满月酒的喧嚣散去,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桌上杯盘狼藉,地上落满了瓜子壳和花生皮。沈大妈和陆老太太收拾到一半,被陆野赶回去歇着了,说剩下的他来。
沈桃坐在床边,看着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念念。小家伙吃饱了,拳头攥得紧紧的,嘴角还挂着一丝奶渍。
屋里只有煤油灯的微光和念念均匀的呼吸声。
沈桃拿过床头的纸笔,想了想,动笔写——
"第九十八封。陆野,今天满月酒,我怼了那个长舌妇,你护着我,念念在旁边吐泡泡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这辈子值了。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,一个谁也欺负不了我的家。"
写完她把信念了一遍,声音很轻,像是只说给这间屋子听。
"给我看看。"
身后传来陆野的声音,沈桃没回头,把信纸递过去。
陆野接过信,站在她身后看了一遍。灯火映在信纸上,字迹不算工整,有几个字还歪歪扭扭的,但每个字都实打实地砸在他心上。
他没说话,把信纸折好,贴在自己胸口,按了两下。
沈桃回头看他:"干嘛呢?"
"收着。"陆野的声音有点闷,"这封信我来收。"
他走到桌前,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那个铁盒。铁盒打开来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厚厚一沓信纸,最早的那封边角都泛了黄,最新的那封墨迹还没干透。陆野把第九十八封放在最上面,盖好盖子,把铁盒放回抽屉。
沈桃看着他的背影,鼻子一酸。
"陆野。"
"嗯?"
"你不也给了我一个家吗?"她的声音软下来,"你让我有地方回,有人疼,有底气怼那些闲言碎语。"
陆野转过身看着她,顿了一下,才开口:"是你给了我一个家。以前下了班回宿舍,冷锅冷灶的,那不叫回,那叫住。现在不一样了,回了家有你,有念念,那才叫回。"
沈桃的眼眶红了。
陆野走过去,从背后把她环住,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
"以后谁再欺负你,告诉我。"
"告诉你有什么用?你自己上啊?"
"我上。"陆野顿了顿,"不过你今天那架势,估计也轮不到我。"
沈桃被他逗笑了,拿手肘顶了他一下:"滚。"
陆野没滚,收紧了手臂,把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摇篮里的念念哼唧了一声,翻了个身,又睡沉了。
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屋里安静得只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。
铁盒里那些信,是最实在的证据。从第一封到第九十八封,每一封都是日子,每一封都是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