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念念,睡觉。"
陆野把念念按在被窝里,拍了七八遍,念念才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,小嘴还吧唧吧唧地动,八成是梦见吃奶了。
陆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把门带上,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缝,确认不漏风,才转身去堂屋。
明天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的日子。
沈桃还在灯下缝衣服,低着头,针脚走得很细。陆野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,深吸一口气,走到柜子前,从最底层摸出一个蓝布包裹。
这包裹他藏了快一个月了。每天沈桃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拿出来弄,生怕被她发现。前天从镇上拿回来之后就一直压在柜子最里面,上头还盖了两床被子。
"干嘛呢?鬼鬼祟祟的。"沈桃头也没抬。
"没干嘛。"陆野把包裹藏在身后,走到她面前,"衣服别缝了,有个东西给你看。"
沈桃放下针线,抬头看他,一眼就看见他背后鼓鼓囊囊的,顿时来了精神:"什么东西?"
"你闭上眼。"
"搞什么名堂……"沈桃嘟囔着闭上眼。
陆野把包裹拿出来放在桌上,深吸一口气:"睁眼。"
沈桃睁开眼,看见桌上放着一个蓝布包裹,方方正正的,像本书。她伸手去摸,触感硬挺,外面还系了根红绳。
"拆开看看。"陆野坐在旁边,两只手搓着膝盖,比他第一次打靶还紧张。
沈桃扯开红绳,掀开蓝布,里面露出一本书。
确切地说,是一个手抄本。
封面上用工工整整的楷书写着一行字——
"沈桃的情书——陆野收藏。"
沈桃的手顿住了。
她抬头看了陆野一眼,陆野没说话,只是冲她点了点头。
沈桃翻开第一页,手指开始发抖。
第一页上是她的第一封情书。不是她写的那个版本,是陆野一笔一划抄下来的。字迹端正有力,横平竖直,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。甚至连她当初写错的那个别字,陆野都在旁边标了个小圈,原样保留了下来,旁边还注了一行小字:"桃子写错了,但我不舍得改。"
沈桃的鼻子一酸,继续往下翻。
第二封,第三封,第四封……每一封都在,一封不落。有些信纸她写的时候皱巴巴的,陆野抄的时候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图,标注了"这封是哭着想我的时候写的","这封是骂我的时候写的","这封是吃醋的时候写的"。
翻到后面,有些信她都快忘了自己写过,但陆野一封封全抄了下来,连落款的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沈桃的手在发抖,眼眶已经红了,但她一页页翻着,根本停不下来。
"你……"她张了张嘴,嗓子像被堵住了。
陆野伸出手,轻轻按住她翻页的手指:"慢慢看,不急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