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桃还没从那本手抄情书集里缓过劲来,眼泪挂在脸上,鼻头红通通的,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书。
陆野站在她面前,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深吸了一口气。
"沈桃。"
"干嘛?"她吸了吸鼻子。
"你把书放下。"
"不放。"
"放一下,就一下。"陆野的声音有点不自然,像在憋什么。
沈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不情不愿地把书放在枕头边,还特意拿被子挡了一下,像怕被人抢走似的。
陆野往后退了一步,忽然单膝跪了下去。
沈桃愣住了。
陆野今天穿的军装,从单位回来就没来得及换。此刻他跪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杆枪,一只手从口袋里慢慢掏出个东西来。
是一枚戒指。
不是金戒指,不是银戒指,是一枚弹壳打磨出来的戒指。
黄铜的质地,在灯下泛着冷冷的光。弹壳表面被他一点点磨平了刻痕,只留下中间一圈细细的纹路,像是刻意留的花纹。内壁上刻着两个小字——"陆·桃",笔画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拿刀尖一点一点抠出来的。
沈桃的嘴巴张开了,半天没合上。
"沈桃,"陆野仰着头看她,嗓子有点哑,"当初娶你的时候条件苦,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有,就拿了个铜圈圈糊弄你。这事儿我心里一直过不去。"
他顿了一下,把弹壳戒指往前递了递。
"这戒指不值钱,就是拿训练剩的弹壳磨的,我手笨,刻的字也丑。但它跟我的枪膛一样硬,代表我这辈子都认你。"
沈桃的眼泪又下来了,这回不是光感动,是又感动又心疼。
她认得出弹壳上的打磨痕迹,那些细密的划痕,不知道他花了多少个晚上才磨成这样。内壁上那两个字更不用说,弹壳硬得跟铁似的,拿刀尖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抠,稍不注意就会滑到手。
"你手划破了几回?"沈桃声音发抖。
"没几回。"陆野躲开她的眼神。
"骗人。"
"真没几回,就三四回。"
沈桃又想哭又想笑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嘴角却翘着。
陆野还跪在地上,举着戒指不敢动,脸上难得露出了紧张的神色。
"沈桃,愿意继续做我陆野的媳妇吗?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