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沈桃看着陆野举着弹壳戒指跪在面前,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期待,那模样像个等判决的新兵蛋子,哪还有半点排长的威风。
她忽然笑了,边哭边笑,眼泪和笑全搅在一块儿。
"陆野,你真土。"她拿手背擦了擦脸,"哪有人拿弹壳求婚的,你怕是全军头一个。"
陆野的嘴角抽了一下:"那你……"
话还没说完,沈桃就把左手伸了过去。
干脆利落,毫不犹豫。
陆野愣了一瞬,随即手忙脚乱地把弹壳戒指往她无名指上套。戒指比手指粗了一圈,套到指根的时候晃了晃,但就是卡在那儿不掉下来。
沈桃举起手晃了晃,弹壳戒指在灯下闪着黄铜的光,沉甸甸的,跟当年那个铜圈圈正好配成一对。
"土死了。"她又嘟囔了一句,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。
"砰——"
门外突然炸响一阵鞭炮声,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。
紧接着门被撞开了,赵大勇第一个冲进来,后面跟着周桂芳、王婶子、张嫂子,还有大院里七八个邻居,呼啦啦挤了一屋子。
"答应了!她答应了!"赵大勇扯着嗓子喊。
"你咋知道?"沈桃瞪他。
"我们在门外听了半天了!野哥下跪的时候我们就在外面候着!"赵大勇咧着嘴笑,"你那句'土死了'我们在院里都听见了!"
陆野的脸黑了:"你们偷听?"
"这叫见证!见证懂不懂!"王婶子拍着巴掌,"小野求婚这么大的事,我们当然得看着!鞭炮是满月酒剩的,我一直留着呢!"
院子里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,硝烟味顺着窗户飘进来,呛得沈桃直咳嗽。
念念被吵醒了,在里屋哇哇大哭,陆野赶紧去抱,念念看见满屋子人,哭声停了一秒,然后哭得更凶了。
"别哭了,你爹求婚呢!"赵大勇凑过去逗他。
念念根本不理他,埋头在陆野肩膀上继续嚎。
沈桃站在人群中间,左手举着弹壳戒指,右手擦着眼泪,又狼狈又欢喜。她看了看戒指,又看了看抱着念念站在那儿的陆野,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笨,虽然土,但总能把最硬的浪漫给她。
弹壳做的戒指,比金子还重。
"行了行了,都散了吧,别把我们家念念吓着。"陆野黑着脸赶人。
"散什么散,得喝酒!"赵大勇不依不饶。
"明天喝!今天没菜!"
"我回家拿!"
"赵大勇你给我站住——"
院子里笑闹声乱成一片,沈桃靠在门框上,摸着手上的弹壳戒指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