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念念，你别抢妈妈笔！"
沈桃一把护住信纸，念念的小胖手已经伸过来，一把抓住了钢笔杆，使劲往外拽。
"我写！我写！"念念踮着脚尖，整个人都快趴到桌上了，嘴里嚷嚷着，眼睛盯着那支钢笔，跟盯着肉骨头似的。
沈桃拗不过他，把钢笔递给他，又拿过一叠白纸铺在旁边："行行行，你写你的，别碰妈妈的。"
念念拿到笔，兴奋得直哆嗦，在白纸上戳了几个墨点，然后歪歪扭扭地画起了圈圈。一个圈、两个圈、三个圈，画得满纸都是，有的圆有的扁，跟摊煎饼似的。
沈桃看他画得认真，忍不住笑了。念念一岁半多了，走路早就会了，跑起来跟小炮弹似的，也能说不少话了，就是写字还不行，只会画圈。
她伸手握住念念的小手，带着他在纸上慢慢写了一笔。
"儿子，看，这是一横。"
"横！"念念跟着喊。
"对，横。妈妈教你，以后你要给喜欢的人写情书，像你爸对妈这样好，知道吗？"
念念似懂非懂地点头，又低头去画圈了。
"给妈妈写！"他指着那些圈圈，一脸认真。
"不是给妈妈，是以后给你喜欢的姑娘写。"
"喜欢妈妈！"
沈桃被他逗笑了，捏了捏他的小脸蛋："行，先给妈妈写也行。"
"你才一岁多就教他撩妹？"陆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，两手抱在胸前，脸上酸溜溜的，"他连话都说不利索呢。"
"什么撩妹，这叫从娃娃抓起。"沈桃头也不抬，继续握着念念的手画画，"像你那么闷可不行，以后念念要是随了你，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，怎么找媳妇？"
"我哪里闷了？我不是天天听你念情书吗？"
"那是我写的，不是你说的。"
陆野被噎了一下，走过来蹲在念念旁边，看他画圈。
念念抬头看见陆野，眼睛一亮，把画满圈圈的纸往陆野手里一塞："爹！看！信！"
陆野低头看着那张纸。上头歪歪扭扭的全是墨点子和大大小小的圈，还有沈桃握着他的手写的那一横。乱七八糟的，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但念念指着那些圈圈，一本正经地说："妈妈！圈圈！喜欢！"
陆野愣了一下，忽然笑了。
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折起来，塞进胸口的口袋里，揉了揉念念的脑袋。
"好，爹收着了。"
沈桃看着他把那张破纸当宝贝似的揣着，嘴上没说什么，嘴角却翘了起来。
"陆野，你把念念的情书收着，以后给他媳妇看。"
"干嘛给他媳妇看？这是我儿子写给我的。"
"你还挺护食。"
"那当然。"陆野拍了拍胸口口袋，"我儿子的第一封信，得我留着。"
念念已经跑出去玩了，完全不知道他那张涂鸦被亲爹当成了宝贝。
沈桃拿起钢笔，在新的信纸上写——
"第一百零三封。陆野，今天念念也写信了，虽然全是圈圈，但他知道要对喜欢的人好。这大概就是你教他的，不用说话，做就行。"
写完她把信纸吹干，贴在了情书墙上。墙上已经快贴不下了，新贴的压着旧的，密密麻麻的，全是日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