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妈,你看!"
念念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跑过来,小短腿蹬得飞快,差点绊在门槛上。沈桃正在给甜甜喂米糊,赶紧腾出一只手接住他。
"慢点跑,摔了又哭。"
念念不管那些,把纸往她手里一塞,然后两只手背在身后,小脸绷得紧紧的,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。
"给你的。"
沈桃低头看那张纸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,笔画横不平竖不直,有的墨迹洇开了一大片,像鬼画符似的。但她一个字一个字辨认过去,慢慢认出来了——
"妈妈,我喜欢你。"
沈桃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抬头看念念,念念正紧张地盯着她,两只小手绞在一起,嘴唇抿着,像是怕她不满意。
"你写的?"沈桃声音有点哑。
"嗯!"念念用力点头,"我自己写的!没让妈妈教!"
沈桃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。"妈妈"两个字还算认得出来,"喜欢"的"喜"字写成了一个大大的方块,中间的口多画了一个,"你"字的撇差点写到纸外面去了。可就是这几个丑得没法看的字,比她收到的任何一封情书都让她心颤。
"念念……"
"妈妈不喜欢吗?"念念的小脸垮了下来。
"喜欢!"沈桃一把把他搂过来,眼眶红了,"妈妈太喜欢了!"
念念被她搂得喘不过气,挣扎着说:"妈妈,你弄疼我了!"
"哦哦,对不起对不起。"沈桃松开他,又低头看那张纸,越看越想哭。
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写这些字的?她教过念念认字,但没教过他写"喜欢"啊。难道是自己偷偷练的?
"念念,谁教你写'喜欢'的?"
"赵叔叔。"念念理直气壮,"我问他怎么写喜欢,他就教我了。"
沈桃哭笑不得。赵大勇那个大老粗,居然还能教小孩写字。
"那你怎么不问爸爸?"
念念撇了撇嘴:"爸爸凶。"
沈桃差点笑出声,赶紧忍住了。
"爸爸哪里凶了?"
"爸爸不让我爬树,不让我玩泥巴,还不让我吃糖。"念念掰着手指头数,数一样嘟囔一句,"凶。"
这时候陆野从外面回来,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念念的话,脸上表情僵了一下。
"我凶?"
念念回头看见他,条件反射地往沈桃身后躲了躲,但又探出脑袋说:"就是凶。"
陆野嘴角抽了抽,走过来蹲下身:"我哪凶了?不让你爬树是怕你摔着,不让你玩泥巴是怕你生病,不让你吃糖是怕你长虫牙。"
念念眨巴眨巴眼睛,想了想,还是很坚定地说:"凶。"
陆野:"……"
沈桃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,把念念写的信举起来给陆野看:"你看看,你儿子会写信了。"
陆野接过纸看了一眼,目光在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上停了两秒,喉结动了动。
"写给谁的?"他问念念。
"给妈妈的!"
"怎么不写给爸爸?"
念念认真地看着他:"因为妈妈不凶。"
陆野被噎住了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沈桃笑得肚子疼,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抽屉里,跟那盒情书放在一起。
"这封信我收着了,以后给你媳妇看。"
"不要!"念念急了,"给妈妈的!"
"好好好,给妈妈的,不给你媳妇看。"
陆野站起来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像是不高兴又像是心软。他揉了揉念念的脑袋,嘟囔了一句:"臭小子,白疼你了。"
念念听不懂,又跑出去玩了。
沈桃看着陆野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"陆野,你吃醋了?"
"谁吃醋了?"
"你耳朵红了。"
"……热的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