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终于消停了。"
沈桃长出一口气,看着里屋两个终于睡熟的小祖宗。甜甜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张床,念念缩在角落里,手里还攥着那根蜡笔。
陆野从柜子里翻出念念白天摔破的裤子,坐在灯下穿针引线。他缝东西的手艺是跟连队老兵学的,针脚细密,比沈桃缝得还整齐。
沈桃在桌前坐下,铺开信纸,提笔写——
"第一百零八封。陆野,今天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。甜甜撕了我三张信纸,念念把裤子摔了个洞,我累得想骂人。可是现在他们都睡了,你坐在灯下缝裤子,我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真好。平平淡淡的,没什么惊心动魄,但我喜欢。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。"
写完她把信纸吹干,转头看陆野。
陆野正好缝完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,把裤子叠好放在旁边。他抬头对上沈桃的目光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"写了什么?"
"你要看吗?"
"你每次都让我看。"
沈桃把信纸递过去,陆野接过来扫了一遍,目光在"平平淡淡"四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"我也喜欢。"他把信纸折好递回来,"只要你们在,日子就是甜的。"
沈桃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"陆野,你最近越来越会说好听话了。"
"实话不算好听话。"
"实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跟好听话一样。"沈桃把信纸收进铁盒里,"以前你可是半天蹦不出一个字的人。"
"那是以前。"
"现在呢?"
"现在……"陆野想了想,"现在有你逼着,不说也得说。"
沈桃笑出了声,拿笔杆戳了他胳膊一下:"什么叫逼你?你明明自己想说。"
"我不想说。"
"不想说你刚才那句是谁说的?"
"顺嘴的。"
"顺嘴的也比以前强。"沈桃靠在椅背上,看着里屋两个孩子的方向,声音轻了下来,"陆野,你说咱这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吗?"
陆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沉默了两秒。
"能。"
"你怎么这么肯定?"
"因为我会让它一直这么过下去。"
沈桃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眼睛弯了起来。
她把铁盒子盖上,放回柜子顶上。那个位置现在是甜甜够不着的,但再过两年就不好说了。
"等甜甜再大点,这柜子顶也不安全了。"沈桃嘀咕。
"到时候换更高的柜子。"
"换到房顶上去得了。"
"也行。"
沈桃白了他一眼,站起来去检查两个孩子有没有蹬被子。甜甜的被子蹬到了腿下面,念念的被子倒是裹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半个脑袋。
她把甜甜的被子拉上来盖好,又摸了摸念念的额头,不烫,放心了。
回头看见陆野还在灯下坐着,手里拿着那条缝好的裤子翻来覆去地看,像是在检查针脚。
"行了,缝得挺好的,别看了。"
"这小子太费裤子了,上个月才破了一条。"
"男孩子嘛,哪有不费裤子的。你小时候不也一样?"
"我小时候没这么多裤子穿,一条裤子补了又补。"
沈桃走过来坐在他旁边,拿过那条裤子看了看。
"缝得确实好,比我强。"
"那当然,我缝了几年了。"
"陆野。"
"嗯?"
"平淡日子也挺好,是吧?"
陆野放下裤子,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"挺好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