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走,出去坐会儿。"
念念和甜甜都被沈大妈接走了,说是带过去住一天,让小两口歇歇。家里难得只剩两个人,陆野难得主动,拉着沈桃出了屋门。
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隔壁赵大勇家也没了动静,大概是被刘桂花赶去洗衣服了。沈桃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,仰头看天。
"好久没看星星了。"
陆野在她旁边坐下,看她穿得单薄,起身回屋拿了件外套出来披在她肩上。
"别着凉。"
"我又不是纸糊的。"沈桃嘴上这么说,还是把外套拢了拢。
两个人并排坐着,沉默了一会儿。天上星星不少,最亮的那颗挂在偏西的位置,一闪一闪的。
"陆野。"
"嗯?"
"你还记得我第一封情书贴在哪儿吗?"
陆野想都没想:"公告栏,贴在我立功喜报旁边,字还写歪了。"
沈桃扭头看他,有点惊讶:"你记得这么清楚?"
"那年我刚立功,喜报贴上去第二天,旁边就多了封信。"陆野的语气淡淡的,但嘴角微微翘着,"全连都看见了,就我最后才知道。"
"你不是最后才知道,你是装不知道。"沈桃哼了一声,"赵大勇当天就告诉你了,你愣是拖了三天才找我。"
"我没拖三天。"
"两天半。"
"……那是我考虑清楚了才找你的。"
"考虑什么?考虑要不要接受一个写情书的疯女人?"
陆野没接话,过了几秒才说:"考虑我能不能对你好。"
沈桃的嘴角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"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,也不会说话,就怕辜负你。"陆野抬头看星星,"后来想了两天半,觉得就算辜负也不能让别人辜负你,还不如我自己来。"
沈桃被他说得鼻子一酸,偏过头不让他看见。
"你这个人,怎么突然说这种话。"
"你问的。"
"我问的是贴在哪儿,没问你为什么拖两天半。"
"一起说的,省得你下次再问。"
沈桃笑了一声,拿肩膀撞了他一下。
"我那封信字写得歪?"
"歪。'陆野同志'四个字,'野'字的竖勾歪到旁边去了。"
"那是因为我紧张!贴公告栏的时候手都在抖!"
"你紧张什么?又不是打仗。"
"比打仗还紧张!"沈桃的声音提高了半分,"那是我第一次给男人写情书,还得当着全连的面贴上去,你说紧不紧张?"
陆野终于笑了,笑得很轻,但沈桃听得见。
"那你现在不紧张了?"
"现在?"沈桃想了想,"现在写一百多封了,紧张什么。"
"那你还记得第一封写了什么吗?"
沈桃张了张嘴,忽然卡壳了。
"我……"
"忘了?"陆野侧头看她。
"没忘!就是……记不太全了。"
陆野看着她,嘴角越翘越高。
"你笑什么笑!你记得?"
"我记得。"
"你说。"
"不说了,睡觉。"陆野站起来。
"陆野你给我站住!"沈桃一把拽住他的衣角,"你说不说?"
陆野低头看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,顿了一下,说:"'陆野同志,我观察你很久了,你这个人虽然闷,但靠得住。我想跟你处对象,如果你愿意,明天下午三点,操场东边那棵柳树下见。'"
沈桃愣住了。
一个字都没错。
"你……你真记得?"
"每个字都记得。"陆野的语气很平静,"你写的每一封我都记得。"
沈桃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,攥得更紧了。
"陆野。"
"嗯?"
"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,没有之一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