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跟你说,野哥能有今天,全靠我。"
赵大勇端着酒杯,脸已经喝红了,还在那儿跟刘桂花吹。
刘桂花嗑着瓜子,连头都没抬:"又来了。"
"你别不信!"赵大勇一拍桌子,"当年那情书谁递的?我!沈桃写完信不好意思送,谁帮她从营房这头跑到那头?我!陆野那闷葫芦不会回话,谁帮沈桃传话?还是我!"
"你跑个腿就成大功臣了?"
"那不是跑腿,那是——"赵大勇想了想,找到了个词,"那是战略输送!你懂不懂?没有我这个快递员,他俩根本搭不上线!"
刘桂花翻了个白眼:"得了吧,人家自己贴公告栏的,关你什么事?"
"公告栏是第一封!后来的呢?"赵大勇急了,"后来的信全是偷偷送的,不能贴公告栏了,得避着连长指导员,得选时间选地点,你以为容易?我这一条腿都跑细了!"
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数,帮沈桃递了多少封信,帮陆野挡了多少桃花。有一回连里来了个女文书,对陆野有意思,是赵大勇故意在人家面前说"我们排长有对象了,人家写情书追的,贴了一公告栏",硬是把人吓跑了。
"还有,野哥收了信不知道怎么回,我给他出过主意!"赵大勇拍着胸脯,"我告诉他,男人回信不能太长,长了显得啰嗦,但也不能太短,短了显得不上心。"
"那他听了吗?"
"听了!虽然他最后写的还是短得要命,但起码比不写强。"赵大勇嘀咕了一句,"那家伙,犟得跟驴似的,谁教都没用。"
刘桂花被逗乐了:"所以你当了回快递员兼军师,腿跑细了,嘴说干了,最后人家两口子恩恩爱爱,你还是光棍一条?"
赵大勇的酒杯停在嘴边,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"……你非得提这个?"
"事实嘛。"
赵大勇闷了一口酒,放下杯子,忽然笑了。
"其实我不亏。"
"怎么不亏?"
"帮野哥递情书那几年,我看明白了——好日子是过出来的,不是等出来的。沈桃那姑娘敢想敢干,喜欢就去追,不扭捏不做作。野哥虽然闷,但认准了就不撒手。我寻思着,我也得找个这样的媳妇。"
刘桂花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翘了起来:"所以你后来才追的我?"
"那当然!我第一回看见你,你就叉着腰骂那个偷你菜的兵,我心说这姑娘真带劲,跟沈桃一个路数。"
"你把我当沈桃了?"
"不是不是!"赵大勇赶紧摆手,"我是说你们都是那种……那种实诚人,不拐弯,喜欢就喜欢,不喜欢就不喜欢,痛快!"
刘桂花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嗑了颗瓜子:"算你会说话。"
赵大勇松了口气,又端起酒杯。
"我这辈子送过最多的不是军报,是情书。野哥那家伙欠我一个人情,得请我吃一辈子饭。"
"人家请你吃过多少回了?"
"那不一样,那是他主动请的,不是我讨的。"
"有区别吗?"
"当然有区别!"
刘桂花懒得跟他争,起身去厨房端了盘花生米出来。
赵大勇就着花生米又喝了两口,忽然叹了口气。
"说真的,野哥和嫂子的故事,我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。你想啊,一个敢贴公告栏,一个敢收,然后就这么过一辈子了。多传奇。"
"你少喝点。"刘桂花把酒瓶往旁边挪了挪。
"我再喝最后一杯。"
"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。"
"这回真的是最后一杯。"
刘桂花瞪了他一眼,没再拦着。
赵大勇端起酒杯,对着隔壁的方向举了举。
"野哥,嫂子,你俩好好的,我赵大勇这辈子就认你们这一对。"
说完他一口闷了,辣得龇牙咧嘴,但笑得挺开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