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跟你说,大院里最般配的一对,就是桃子和野哥,没有之一!"
王婶子端着瓜子碗,坐在石凳上,冲旁边新搬来的媳妇科普。那媳妇刚嫁过来不到半年,对大院里的旧事一知半解,听得两眼放光。
"真的假的?贴公告栏追男人?"
"骗你干啥!当年那情书往公告栏上一贴,全连都炸了锅!"王婶子嗑了颗瓜子,满脸得意,"我第一眼看见桃子看野哥的眼神,就知道这俩人有戏。那时候野哥还是个闷葫芦,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,桃子倒好,直接上情书,多虎啊!"
"婶子你当时就看好他们?"
"那当然!"王婶子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,"我可是大院里头一个看出来的。桃子刚来那会儿,别人都说野哥闷,配不上她,就我说这俩准成。闷人配虎人,绝配!"
这话有水分,但王婶子不在乎。反正现在也没人能反驳她。
她回想起当年的风光日子,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那会儿沈桃的情书一封接一封,全连都在赌陆野什么时候松口。王婶子是赌局的发起人,也是记账的,下注的从炊事班班长到通信排排长,络绎不绝。她赚了一抽屉的瓜子和旱烟,美得不行。
后来陆野终于去柳树下赴约了,又是她第一个得到消息,撒丫子满大院广播:"成了成了!野哥去柳树下了!"
结婚那天更风光,她当司仪,站在台上嗓门比谁都大,把新郎新娘折腾得够呛。让陆野唱歌,陆野不会唱;让陆野表白,陆野憋半天说了句"我会对她好",台下笑成一片。她在旁边起哄最响,差点把房顶掀了。
最得意的还是当朗读员那回。
沈桃有封情书被风吹到了大院里,让王婶子捡着了。她二话不说当众念了出来,念得抑扬顿挫声情并茂,把沈桃臊得满脸通红追着她抢,陆野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"婶子,你就不怕人家记恨你?"新媳妇问。
"记恨?桃子第二天就给我送了一兜子苹果,说谢谢我帮她传话。"王婶子嘿嘿一笑,"野哥虽然黑着脸,但也没说啥,后来还帮我修了院墙。"
她把"情书追夫"的故事传遍了整个家属院,逢新媳妇来就讲一遍,成了教育年轻人的经典教材。每回讲完都要加一句:"看见没?喜欢就去追,别扭扭捏捏的,好男人不等人!"
"婶子,你说你这么撮合人家,万一没成呢?"
"没成?"王婶子一瞪眼,"不可能!我看好的人,没有不成对的!我这辈子最成功的事,就是当了他们的红娘,没拆散他们!"
新媳妇被她逗乐了。
王婶子又嗑了颗瓜子,眼睛往院子那头瞟了一眼。念念正跟隔壁李家的小丫头蹲在地上玩泥巴,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王婶子的眼睛亮了。
"嘿,你看见没?念念跟那小丫头——"
"婶子,那才五岁……"
"五岁怎么了?五岁也是青梅竹马!"王婶子端着瓜子碗站起来,"我去看看他们在干啥!"
"婶子——"
新媳妇的话没说完,王婶子已经迈着小碎步冲过去了。
八卦之魂,生生不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