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陆念桃！你给我站好！"
陆野黑着脸站在客厅里，念念低着脑袋站在墙角，两只手背在身后，脚尖蹭着地面，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。
沈桃坐在旁边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，笑得肩膀直抖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事情是这样的——
念念五岁了，今年上了幼儿园大班。今天下午老师打来电话，语气很严肃："陆念桃家长，请来一趟。"
沈桃去的。到了幼儿园，老师把一张纸拍在桌上，表情一言难尽。
"陆念桃今天给班上的小女孩写了这个。"
沈桃拿起来一看——纸上画了两颗歪歪扭扭的心，中间画了个箭头连着，旁边还画了两根棒棒糖。下面写着一行字，铅笔写的，歪歪斜斜："我喜欢你，给你糖吃。"
"喜"字的口还是多画了一个，"糖"字写成了"米"加个"唐"，但意思清楚得很。
沈桃愣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笑得停不下来。
老师一脸无语："陆同志，这事儿挺严重的，五岁的孩子就写情书——"
"严重什么啊！"沈桃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，"我儿子随我，这叫有主见！"
老师："……"
念念被领回家后，陆野也知道了这件事。
"谁教你的？"陆野叉着腰，"才五岁就写情书？"
念念缩了缩脖子："没人教。"
"没人教你都会写？你跟谁学的？"
念念不说话了，脚尖蹭地蹭得更厉害。
沈桃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："陆野你训什么训，这不随你吗？"
"随我什么？我五岁的时候连字都不认识！"
"那随我呗，我五岁的时候——"沈桃想了想，"我五岁的时候好像也不认识字。反正随咱俩，没随别人。"
"你还笑！"陆野瞪她，"就是你不正经，儿子才跟着学！"
"我怎么不正经了？喜欢一个人就告诉他，这叫真诚！"
"他五岁！他懂什么叫喜欢？"
念念突然抬头，委屈地喊了一声："我懂！"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念念红着眼圈，声音奶声奶气但特别认真："妈妈说，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，就像她追你一样！"
陆野的表情僵住了。
沈桃笑得从椅子上滑下来，蹲在地上捶地板。
"陆野……哈哈哈哈……你儿子拿你媳妇追你的事怼你……哈哈哈哈……"
陆野的脸黑了又红，红了又黑。
念念看爹不说话，胆子大了一点，又补了一句："妈妈还说，她追你的时候你特别笨，连回信都不会写。我比爸爸厉害，我会画心！"
陆野："……"
沈桃笑得快断气了。
"好儿子，"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，揉了揉念念的脑袋，"比你有出息。"
陆野深吸一口气，咬牙切齿："沈桃，你平时都教他什么？"
"教他做人啊，喜欢就说，不喜欢就拉倒，多简单的事。"
"他才五岁！"
"五岁怎么了？五岁也是人。"
陆野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转身进屋，砰的一声把门关了。
念念有点害怕，拉了拉沈桃的袖子："妈妈，爸爸生气了？"
"没有，你爸就是脸皮薄。"沈桃把那张"情书"拿过来，仔细看了看，"不过下次写情书，'糖'字不能那么写，妈妈教你。"
"好！"念念高兴了。
门咔嚓一声开了，陆野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善。
"沈桃，你再教他写情书，今晚你睡沙发。"
"凭什么？"
"凭你带坏了儿子。"
"他本来就是我儿子，不随我随谁？"
陆野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了。
念念看看门，又看看他妈，小声问："妈妈，爸爸是不是真的生气了？"
沈桃把那张情书叠好塞进口袋，嘿嘿一笑："没有，你爸就是不好意思。走，妈教你写'糖'字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