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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焦黑的面孔、声学陷阱与失位的感官(一)

这意味着,这里不是一座废墟,而是一座囚笼。

这么多年来,里面一直有人生活。

他的目光落在门卫室破败的窗台上,那里放着一只粗瓷碗。

碗里的液体还没有完全干涸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。

他凑近了,用手指蘸了一点,放在鼻尖轻轻一嗅。

一股极淡的、类似杏仁和腐烂植物混合的气味钻入鼻腔。

强效神经抑制剂,而且剂量很大。是用来安抚极度狂躁的病人的。

就在他辨别出这药物成分的瞬间,一阵不似人声的、压抑着极致痛苦和疯狂的嘶吼,从病院深处那栋被浓雾笼罩的主楼里,遥遥传来。

那声音沙哑、低沉,像是野兽在磨砺它的爪牙,又像是活人被剥皮抽筋时的哀鸣,让在场所有久经沙场的汉子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。

李长生将那本记录着一切罪恶的日志和硬盘,在臂弯上又紧了紧。

他抬起头,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座被浓雾和嘶吼声包裹的建筑。

他深吸一口这冰冷而诡异的空气,对着身后的众人,缓缓抬起一只手,做了一个“噤声前进”的手势,然后,没有丝毫犹豫地,一脚踏入了这片死亡之地的门槛。

脚下的水磨石地面冰冷而黏腻,像踩在了一层半干的血浆上。

刚踏进主楼的走廊,那股子混杂着草药、福尔马林和腐烂血肉的气味就浓得像一堵墙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鼻腔里。

死寂。

一种比坟墓更深沉的死寂笼罩着这里,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
李长生打了个手势,让黑皮和几个矿工守住门口,自己和苏婉则呈战术队形,一前一后,顺着墙根向走廊深处摸去。

应急灯的电线早已被扯断,只有他手电那道孤零零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,照出墙壁上大片剥落的墙皮和早已干涸的暗红色污渍。

就在他走到走廊中段时,一阵突兀的、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电子噪音,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炸响!

“滋——嗡——”

那不是单纯的噪音。

它的频率在不断跳变,时而像指甲刮过黑板,时而又沉闷如心脏被重锤击打。

李长生的太阳穴猛地一抽,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瞬间冲垮了他的平衡。

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。

笔直的走廊在他视野里像一根被掰弯的软糖,墙壁上的污渍开始蠕动、流淌,天花板和地板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,整个空间仿佛一个正在被揉捏的纸团。

“操!”李长生骂了一声,单膝跪地,胃里翻江倒海。

他想用手撑住地面,却发现地板离他的手掌时远时近,感官彻底失位。

“是次声波和高频共振!”苏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同样充满了痛苦的喘息,“他们在墙里……嵌了磁铁矿!配合这些扩音器……形成了一个声学陷阱!”

她的话验证了李长生的猜测。

这不是鬼打墙,这是科学的酷刑,一种专门用来摧毁人脑认知功能的武器。
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旁边一间病房的阴影里闪电般窜出。

李长生本能地想去摸后腰的枪,但扭曲的视觉让他根本无法锁定目标。

那黑影没有攻击,只是朝着他的方向扔过来一个东西。

一个湿漉漉的小布包,“啪嗒”一声落在他膝盖前。

一股混合着薄荷与某种不知名草药的清凉气味猛地散开,钻入鼻腔。

像一盆冰水浇在烧红的炭火上,李长生大脑里那根被拧到极限的神经猛地一松,眼前的扭曲虽然仍在继续,但那股要命的晕眩感却奇迹般地减弱了。

他眯起眼,借着那短暂的清明,看清了那个黑影。

是一个女人,穿着一身破烂的护士服,半张脸是焦黑的、如同融化蜡像般的烧伤疤痕。

她的眼神里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恐。

她没有停留,转身就跑,瘦弱的身影几个闪烁,就消失在了通往楼上的楼梯口。

李长生没有追。

他知道,在感官被彻底扰乱的情况下追击,等于找死。

他死死盯着地面那道因为视觉扭曲而像条蟒蛇般蜿蜒的电线,一个念头闪过。

“照相机记忆。”

他低吼一声,猛地闭上了眼睛。

瞬间,外界那令人疯狂的噪音和扭曲的画面被隔绝。

他的大脑里,一幅绝对清晰、绝对静止的画面浮现出来。

那是在噪音响起前零点五秒,他手电光扫过时,大脑无意识捕捉并储存下来的走廊全景图。

cracked的地砖,翻倒的药柜,墙角的蜘蛛网,还有……走廊正中央,距离他七步远的位置,一片不起眼的浮土下,那半截闪着寒光的钢铁锯齿。

捕兽夹。

“所有人,闭眼!跟着我的声音走!”李长生没有睁眼,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,“从现在开始,你们的眼睛会杀了你们!”

他站起身,像一个瞎子,伸出手臂摸索着冰冷的墙壁,完全凭借脑中的那张“地图”和肌肉记忆,开始移动。

“向前五步。”

他稳稳地迈出五步,脚下的触感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。

 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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