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一早,秦诗正在灶房熬药,叶心兰又来了。
这回没带马车,只带了个小丫鬟,手里捧着个锦盒,一进院就笑盈盈地找秦诗。
"姐姐,我来看你了!"
秦诗把她让进屋,倒水给她喝。叶心兰坐下后,把锦盒搁在桌上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"姐姐,你看这个。"
锦盒里垫着红绸,上面躺着一支金簪。簪头是凤凰展翅的样式,做工精细,凤尾上镶着几颗红宝石,在日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。
秦诗目光落在金簪上,瞳孔骤然一缩。
她昨天给叶心兰把脉的时候,隐约觉得她命格里带了股刀煞黑影,当时以为是山匪惊魂留下的余波,没太在意。可现在一看见这支簪子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玩意儿有问题。
"这簪子挺好看,"秦诗语气平平的,"哪来的?"
叶心兰眼睛亮晶晶的:"是我堂妹婉儿送的。她说是在镇上银楼挑的,一人一支,她那支是翠凤,我这支是金凤。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最好了……"
说到堂妹,她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,手指轻轻抚过簪身:"那天出事之后我吓得不行,婉儿也担惊受怕了好几天,还专门托人送了这支簪子给我压惊。"
秦诗没接话,伸手拿起金簪。
指尖碰上簪身的刹那,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,冰得她手一哆嗦,差点没拿住。
这不是金子的凉,是阴煞的寒。
秦诗脸色骤变,翻过簪身仔细看——凤翅的纹路里刻着极细的暗纹,肉眼看不出来,但她指尖敏感,一摸就觉出不对。那暗纹是一道吸煞符,被阴气养了不知多久,正源源不断地往佩戴者身上灌煞气。
"摘了没有?"秦诗猛地抬头问。
叶心兰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:"什……什么?"
"这簪子你戴过没有?"秦诗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"戴、戴过一天……"叶心兰声音发颤,"姐姐,怎么了?这不是好东西吗?"
"好东西?"秦诗把金簪往桌上一拍,"这是吸煞的凶器!谁给你的?你堂妹?她知不知道这簪子有问题?"
叶心兰脸色瞬间白了,身体晃了晃,小丫鬟赶紧扶住她。
"姐、姐姐你说什么……吸煞?这怎么可能……婉儿她不会害我的……"
"她不会害你,那这簪子上的吸煞符是谁刻的?"秦诗指着凤翅上的暗纹,"你看看,这纹路是不是你堂妹送簪子之后才有的?你戴了一天,有没有觉得头疼、发冷、做噩梦?"
叶心兰嘴唇哆嗦着,眼泪已经涌了上来,说不出话。
小丫鬟在旁边怯怯地说:"姑娘戴上这簪子那天晚上,确实做了噩梦,还说胡话……"
叶心兰的眼泪唰地流下来,攥着秦诗的袖子,声音发颤:"姐姐,你确定吗?婉儿她……她为什么要害我?"
秦诗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火气,放缓了声音:"你堂妹未必知道这簪子有问题。这东西八成是被别人动过手脚——你想想,谁有机会接触这支簪子?你堂妹那里谁经常走动?"
叶心兰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——她叔父。争家产的那个。前几天雇山匪没杀成她们,现在又换了手段?
她越想越怕,手指冰凉,攥紧秦诗的袖子:"姐姐,那我该怎么办?"
秦诗从药箱里翻出一把小刀,咬破右手中指,血珠沁出,她在金簪上飞快画了一道镇符,把吸煞的阴气封住。指尖刺痛,她皱了皱眉,但手上动作没停,一笔一划精准得很。画完之后拿布把簪子裹了,塞进锦盒里。
"这簪子不能留,拿出去埋了,越远越好,埋在阴气重的地方,比如老槐树下或者河边烂泥里。"秦诗叮嘱道,"还有,你堂妹手里那支翠凤簪,多半也有问题。你想办法通知她,让她也别戴了,赶紧查查来源。"
叶心兰颤抖着点头,把锦盒紧紧抱在怀里。
叶夫人闻讯赶来,听完秦诗的话,脸色铁青,声音发颤:"秦姑娘,这簪子……真是用来害我女儿的?"
"簪子是死的,害人的是活人。"秦诗擦了擦手指上的血,"夫人,您家的事我不方便多管,但有一点——不管是谁动的手脚,这人不会善罢甘休。你们回去以后,把家里的东西都查一遍,凡是别人送的、来路不明的,先收起来别用。"
叶夫人咬着牙点头,拉过女儿的手,母女俩都抖得厉害。
秦诗把裹好的锦盒递给叶心兰,拍了拍她的手背:"别怕,知道了就有防备。快去办吧。"
叶心兰抱着锦盒,红着眼眶深深看了秦诗一眼,跟着母亲走了。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秦诗坐在桌边,看着指尖残留的血迹,眉头紧锁。
簪子上的吸煞符不是寻常手段,刻符的人懂行,而且下手很老辣。这手法—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中指上还没干透的血符,忽然想起老衣柜里那把匕首上的阴煞之气。
两样东西的阴气如出一辙。
秦诗心头一凛:刻符的人,和往谢家衣柜里藏匕首的人,会不会是同一个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