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诸位,我说句公道话!"
第二天卜宗堂刚开门,林文瀚就来了。他没像昨天那样趾高气扬,反倒是低着头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泪痕,手里攥着回春堂孙大夫的诊书,站在门口对围观的百姓喊。
"昨日秦姑娘说我肺上有空洞,我不信,去回春堂让孙大夫一查——果然如此!孙大夫原话说'再拖下去命都保不住'!秦姑娘没骗人!"
围观的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。
"真的假的?那孙大夫可是咱们县里看肺病第一把手——"
"我就说那姑娘不像骗子——"
"十两一卦贵是贵,可人家真有本事啊……"
林文瀚说完,走进堂里,冲秦诗深深一揖到底:"秦姑娘,昨日是我混账,您别见怪。"
秦诗坐在桌后,端着茶碗看了他一眼:"药吃了没有?"
"吃了,昨晚就吃了一服。"
"那就好。"秦诗放下茶碗,"你听好了——我昨日说的三年之限不是吓你。你照现在这身子,不养好就硬撑着去考,三年之内必死。好好吃药,好好养着,三年后肺病好了再考,你娘等得起三年,等不起你死了。"
林文瀚肩膀一耸,眼眶又红了,连连点头:"我记住了……一定听姑娘的话……"
他退出去之后,堂外的人群还没散,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正热闹着,人群外头忽然一静,自动分出一条道来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。锦袍缎靴,手上戴着翡翠扳指,腰间挂着鼓囊囊的荷包,一看就是有钱人。但他脸色不太好,眼底发青,嘴唇发干,进门的时候眼神飘忽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。
张守义眼尖,赶紧凑到秦诗身边小声说:"姑娘,这位是城东做布匹生意的钱掌柜,家底厚实,听说膝下两个儿子。"
钱掌柜走到桌前站定,打量了秦诗两眼,从袖中掏出十两银子搁在桌上。
"听说你十两一卦?我试试。"
秦诗没动银子,抬头看了他一眼:"钱掌柜,你问什么?"
钱掌柜愣了一下:"你怎么知道我姓钱?"
"你左手扳指上刻着个钱字。"秦诗淡淡地说,"问吧。"
钱掌柜嘴角抽了抽,定了定神:"问家宅。"
秦诗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开口:"你家宅子坐北朝南,三进院。半个月前开始,你每天后半夜都能听见院里有异响,像有人走动,起来查看又什么都没有。你小儿子三岁,本来睡得安稳,最近突然夜夜啼哭,怎么哄都不行。"
钱掌柜脸色刷地变了。
"还有,你夫人最近也睡不好,白天头晕眼花,吃饭没胃口。你请了个风水先生看过,说宅子朝向不好,让你在院里摆了个石敢当。可摆了之后不但没好,反而更厉害了。"
钱掌柜双腿一软,扶着桌角才没坐下去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:"姑娘……您、您是怎么知道的……"
秦诗没回答他的问题,只说了句:"你家的问题不在宅子,在你院里那口枯井。井底有东西,找人下去看看就知道了。但记住,下去的人得是属虎的,旁人不行。"
钱掌柜愣在那里,脸上又惊又怕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从怀里又掏出十两银子,双手放到桌上,声音发颤:"多谢姑娘指点……我这就回去办……"
他转身往外走,脚步凌乱,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。
堂外的人群彻底炸了。
"枯井里有东西?什么意思?"
"钱掌柜家的事她全知道!连摆了石敢当都看得出来!"
"这姑娘是真神仙啊……"
张守义呆呆地站在旁边,手里攥着钱掌柜留下的二十两银子,指尖摩挲着银锭的纹路,脸上挂着笑,眼神却有点发空。他干了十几年,全凭一张嘴蒙人,今天亲眼看见真功夫,心里头说不上是酸是苦还是服气。
秦诗瞥了他一眼:"发什么愣?银子收好了。"
张守义回过神来,嘿嘿笑了两声:"姑娘真乃神人也……"
秦诗没搭理他,低头翻着桌上的通书,脸上看不出什么得意之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