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钱掌柜之后,秦诗让张守义把堂门关了——今天的卦满了。
张守义屁颠屁颠地跑过来,一脸讨好:"姑娘,今日两卦就挣了三十两,照这么下去——"
"别急着乐。"秦诗从包袱里掏出两本旧书,往桌上一扔,"这是玄门入门的篆字古籍,你拿回去抄,三天之内抄完,抄不完罚十两。"
张守义接过来翻开一看,脸都绿了:"姑、姑娘……这字我一个都不认得啊……"
"不认得就查,问人也行。三天后我考你。"秦诗站起来往外走,"跟我走一趟。"
"去哪?"
"木料铺。"
张守义懵懵懂懂地跟在后面,两人穿过半条街,来到城西的宋木匠铺子。
宋木匠五十来岁,干瘦干瘦的,围裙上全是木屑,正弯着腰刨一块板子。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秦诗,连忙放下刨子迎上来。
"这位姑娘,您是要打什么家伙什?"
秦诗在铺子里走了一圈,目光扫过靠墙码着的木料,最后蹲下来,手指按在一根黄杨木上。
"这根黄杨木怎么卖?"
宋木匠凑过来看了一眼:"姑娘好眼力,上好的黄杨木,纹理细密,不裂不翘——三两银子。"
秦诗点了点头,拿起那根木料比划了一下长短,手指顺着木纹摸过去,确认没有疤结和暗裂,才搁下来。
"这根我要了,帮我打一根拐杖。"她比了比高度,"就这么长,上头握柄处削圆磨光,下头包铁,防滑防磨。握柄那里再垫层软皮子,别硌手。"
宋木匠连连点头:"姑娘想得周到,包铁加半两,垫皮子再加两钱,一共三两七钱。"
"行。"秦诗又指了指旁边几根木料,"再打一张小几、一把靠椅,要简洁的,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雕花,坐着舒坦就行。"
宋木匠有点意外——来打家具还指定不要雕花的,少见。不过他干这行这么多年,什么主顾没见过,当下应承下来。
张守义在旁边看着秦诗一根一根挑木料的样子,忍不住嘀咕:"姑娘,您这是给谁打拐杖啊?"
"谢景。"秦诗头也没抬,"他腿不好,原来那根拐杖是随便砍的树枝凑合的,不趁手。"
"哦,谢家兄弟啊……"张守义挠了挠头,"他可真有福气。"
秦诗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:"他帮过我不少。"
宋木匠在旁边笑着插了句嘴:"姑娘可真贴心,您家那口子有福气。"
秦诗没接这话,只叮嘱了一句:"小几和靠椅五天后来取,拐杖加急,明儿傍晚我来拿。"
"没问题!"宋木匠拍着胸脯保证。
秦诗付了定银,转身出了铺子。张守义抱着那两本篆字古籍跟在后头,一边走一边偷偷看秦诗的侧脸——刚才她挑木料时候那个认真劲儿,跟在卜宗堂断人生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,冷硬的壳子底下透出一股温温的热乎气。
"发什么呆?"秦诗头也不回,"回去抄书。"
张守义打了个激灵,抱着书赶紧跟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