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秦诗又去了宋木匠的铺子。
这回不是取拐杖——还没打好——是看木料。
宋木匠铺子后院堆着一棚木料,平时没人注意,可秦诗一进去就直奔角落里那几根黑檀木。
"这几根黑檀,什么价?"
宋木匠吓了一跳:"姑娘,这可是黑檀木,镇上就这么几根,是我攒了两年才收来的——不便宜啊。"
"多少?"
"一根十五两,三根四十二两。"
秦诗从怀里掏出银票点出四十二两,搁在宋木匠手里。
宋木匠愣住了——昨天才打了个拐杖和几件小家具,今天就甩出四十二两买黑檀木?他干这行这么多年,见过有钱的,没见过这么痛快的。
"姑娘,您——您不再看看?这黑檀木硬是硬,可不好加工——"
"不用看,就这几根。"秦诗指了指那三根黑檀木,"帮我打成柜子和书架,样式我画给你,十天内交货。另外再定一套酸枝木的桌椅,你这儿有料没有?"
宋木匠连连点头:"有有有!酸枝木库房里还有一批——"
"好,定银回头补,先把黑檀木的活干了。"秦诗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头画着柜子和书架的样式,线条简单但标注得很清楚。
宋木匠接过来一看,心里头更惊讶了——样式都想好了,显然不是一时兴起。
秦诗出了木匠铺,拐进了隔壁巷子的曹记米铺。
曹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,做了半辈子米粮生意,精明是精明,但胆子不大。他看见秦诗进来,招呼了一声:"姑娘买米?"
"不买米,谈生意。"秦诗走到柜台前,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,搁在柜台上。
曹老板眼睛一瞪:"姑、姑娘您这是——"
"五十两,入股你这家米铺。"
曹老板愣住了,张了张嘴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秦诗声音不高不低:"我观天象,半月之内必有大暴雨,连下七八天,周边几个县都得遭灾。到时候田里庄稼泡汤,米价至少翻三倍。你这铺子库存够不够?"
曹老板脸色变了变:"姑娘,这……这话可不能乱说。今年雨水一直正常,哪来的大暴雨——"
"信不信由你。"秦诗把银票往前推了推,"五十两入股,利润我拿四成。你要是怕亏,可以立字据,真亏了算我的。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从今天起,把手头的银子全拿去囤米,能囤多少囤多少,半个月后你就知道我这钱花得值不值。"
曹老板盯着那张银票,双手微微发颤。五十两不是小数目,他这间米铺一年的进项也就百十来两。要是真像她说的,米价翻三倍,那这五十两就能变成一百五十两……可万一是假的呢?
他犹豫了好一会儿,咬了咬牙,伸手把银票收了:"成!我信姑娘一回!"
秦诗点了点头:"立字据吧。"
两人写了份简单的入股字据,各按了手印。秦诗把字据叠好揣进怀里,转身往外走。
铺子外头已经围了几个人,都是街坊邻居,看见秦诗从米铺出来,窃窃私语。
"这姑娘又去木匠铺又去米铺的,搞什么名堂?"
"听说她花了四十多两买黑檀木——"
"她哪来这么多钱?"
"昨天卜宗堂两卦就挣了三十两……"
"哎哟,真那么灵?改天我也去算一卦……"
秦诗没理会这些议论,径直往前走。张守义不知什么时候又跟上来了,怀里还抱着那两本篆字古籍,一脸茫然。
"姑娘,我有个问题——"
"回去抄书。"
"不是,我就想知道,您怎么知道半个月后有暴雨?我看天象也没——"
"你看了几天天象?"秦诗头也不回,"看天象得看三十年才看出门道,你连篆字都不认得,看什么天象?"
张守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讪讪地闭了嘴。
秦诗走到巷口,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:"回去把书抄了,明天我考你。另外,你去找钱掌柜,问问他家那口枯井的事办了没有,办了的话来告诉我一声。"
"好嘞!"张守义赶紧点头,又忍不住问,"姑娘,那米价的事——真能涨?"
秦诗没回答,拐过巷口走了。
张守义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两本看不懂的书,又看了看巷口的方向,嘟囔了一句:"这姑娘……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……"
他摇了摇头,抱着书往回走。风从巷子里灌进来,裹着木香和米香,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半个月后有大暴雨?他半信半疑,可昨天的卦全应了,由不得他不信。
算了,先回去抄书吧,抄不完真罚十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