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那玉——"
秦诗刚开口，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因为她伸手去摸怀里那块羊脂白玉的时候，谢景也正好低头看她，两个人的脸离得太近，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根根分明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秦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，脚尖一踮，嘴唇就贴上了他的唇角。
很轻，碰了一下就缩回来了。
谢景整个人僵住了，握着拐杖的手指骤然收紧，耳根刷地红到了脖子根。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，半天没发出声。
秦诗抬起头看他，心里头其实也慌，但脸上绷着："我……就是想——"
话没说完，谢景忽然弯下腰，一只手撑着拐杖，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，嘴唇压了上来。
这一回不是蜻蜓点水了。
秦诗脑子嗡了一下。他的嘴唇有点干，但是很热，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劲儿。指尖在发抖，可动作一点都没犹豫。
过了几息——也许是十几息——谢景松开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喘着粗气，脸红得像要滴血。
"我——"他嗓子哑了一下，"我也想试试。"
秦诗盯着他看了两眼，忽然笑了："行，试完了。"
谢景站在那儿手足无措，耳朵上的红半天退不下去。
秦诗正要说什么，院门外忽然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，夹杂着嘈杂的人声。
"秦氏！你给我出来！"
"妖女！害人精！"
秦诗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，冷下脸来，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。
院门口围了十几个人，都是象山村的乡亲，有男有女，一个个脸上又是怕又是怒。打头的不是别人，是王金桂的嫂子刘氏，手里攥着一把黄纸符，扯着嗓子喊。
"大家看看！这是从秦氏家旁边挖出来的！她在这儿埋邪符，害得村里鸡犬不宁！"
谢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沉了："这些符不是你画的。"
"我知道。"秦诗转身把那块羊脂白玉塞进怀里，又把几道备用的符纸揣进袖中，"走，出去看看。"
"等等。"谢景一把拉住她的胳膊，"这些人被煽动了，你得当心——"
"不当心能怎么办？我不出去，他们就得把院墙拆了。"
她推开院门走出去。
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钉在她身上。刘氏站在最前面，旁边站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，穿着半旧的灰布衫，手里拎着个褡裢，眼睛不大但贼亮，打量秦诗的时候带着一股阴测测的劲儿。
秦诗没见过这人，但她注意到了——这人的手指上有陈年的朱砂印，是常年画符留下的。
"你是谁？"
那男人嘿嘿笑了一声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没接话。
刘氏抢着说："这是周先生！从浔阳来的！他一看就知道这些符是什么来路——秦氏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你在村里埋邪符，害我家的鸡不下蛋、猪不吃食！"
秦诗低头看了一眼刘氏手里那把黄纸符，眉头一皱。
那些符她认识——不是她画的，但风格跟她画的有点像，是有人故意模仿她的笔法。可符上暗藏的纹路不对，她见过这纹路，跟沈家那根古簪上的阴气如出一辙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那个"周先生"身上。
"这些符是你画的？"
周先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摆手道："姑娘说笑了，我不过是个过路的——"
"过路的？"秦诗冷笑了一声，"那你手上的朱砂印子怎么来的？画符画了十几年了吧？你画的符我一眼就认得，跟沈家那根古簪上的阴气是同一路数。"
周先生脸色变了。
秦诗不再看他，转身面对人群，声音提高了些："各位乡亲，这些符不是我埋的。我秦诗在卜宗堂开门做生意，靠的是真本事，不是下三滥的手段。这些符是谁画的、谁埋的，咱们去县衙说清楚！"
刘氏嗓门更大了："去就去！我还怕你不成！"
谢景从秦诗身后走出来，横跨一步站在她身侧，拄着拐杖，声音不大但稳当："去县衙，我陪你们走。公道自在人心，谁想闹事，想想后果。"
几个村民被他这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，脚步往后挪了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