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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休书一落,恩断义绝

十两一卦,不服来算 迎风者 1369 2026-06-01 15:58:59

出了县衙大门,外头的阳光有些晃眼。秦诗伸手搀住谢景的胳膊,掌心贴着他略凉的袖口。谢景想抽开,被她瞪了一眼,老实了。

“靠着我点,别逞强。”

谢景耳根微微发热,没说话,借着她的力道慢慢走下台阶。两人沿着官道往莲花村走,路上没什么行人,只有几条野狗在巷口打盹。

“怕不怕?”秦诗忽然问。

谢景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不怕。公堂上那架势,我都听说了——你早有准备。”

“不是我早有准备,是她们自己露了馅。”秦诗笑了笑,“王金桂蠢,王莲贪,再加上个想撇清关系的谢富贵,这出戏唱不下去。”

谢景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二叔……以前待我还算可以。”

“算可以?”秦诗挑眉,“他是不是想让你把分家的那份地契让给谢武?”

谢景脚步一顿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他脸上写着呢。”秦诗叹了口气,“一家人,算计到这份上,也就是这样了。”

两人走回村里,远远就听见谢富贵家那边传来哭声。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,而是闷闷的、压抑着的啜泣,混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的骂声。

“还在闹。”谢景皱了皱眉。

“闹就闹吧,闹够了也就消停了。”秦诗拉着他的手往自家院门走,“回屋歇着,你腿上那伤还没好利索。”

两人进了屋,秦诗扶着谢景坐下,自己去倒茶。茶水还是早上泡的,已经凉透了。她重新烧水,听着外头的动静渐渐小了些,最后只剩几声稀稀拉拉的抽泣。

“二叔写了休书。”谢景忽然说。

秦诗倒茶的手顿了顿,回头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听出来的。”谢景望着窗外,“那种动静,老一辈人都知道——是递休书。写了,念了,然后把这半辈子的恩情一笔勾销。”

秦诗把茶杯递给他:“那你心里是个什么滋味?”

“没什么滋味。”谢景捧着茶杯,指尖贴着温热的瓷壁,“不像是解脱,也不像是难过。就是……觉得轻飘飘的,像脚底下踩了棉花。”

秦诗在他对面坐下:“那你以前呢?以前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?”

谢景沉默了很久。

“想过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我娘走的时候,我就想过。但那时候我觉得,只要我不离、他不弃,这个家还能撑着。后来我腿坏了,谢武出生了,王金桂心思歪了,我就知道……撑不下去的。”

“所以你现在不难过。”

“嗯。”谢景喝了口茶,“不难过。就是觉得,一个人过,其实也挺好。”

秦诗笑了:“一个人过挺好?那你跟我这个……嗯,名义上的媳妇过日子,不觉得委屈?”

谢景的耳尖又红了。

“你不嫌弃我就行。”他低声说。

“我嫌弃你什么?”秦诗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“倒是你——”

她抬手,指尖在谢景额头轻轻点了一下。谢景愣住了,觉得额头像被一枚温热的蚕豆轻轻点中,一股奇怪的热流顺着眉心往下淌,直入心脾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闭眼。”秦诗说。

谢景下意识闭上眼。眼前一片漆黑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秦诗的指尖还在他额头上,那股热流越来越明显,像一条细细的溪流,缓缓流过他的眉心、眼窝、喉咙、胸口……最后停在心口的位置。

“别乱动。”秦诗的声音很轻,“你身上……有点东西,我得帮你压一压。”

谢景想问是什么东西,但那股热流让他说不出口。他只觉得体内那股常年盘踞的、阴冷的钝痛感,被这热流冲散了一些,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,像是冬日里被暖阳晒透了骨头。

过了片刻,秦诗的手指离开了。

“好了。”

谢景睁开眼,眼前的秦诗脸色有些发白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。她吸了口气,稳住呼吸,走回自己位子上坐下。

“你给我施了什么?”谢景摸了摸额头。

“不施点什么,你腿上那伤好不了。”秦诗喝了口茶,“你身上有阴气缠着,不是风湿,是真阴气。从娘胎里带出来的,后头又被人加重了。不散开,你这条腿就废了。”

谢景愣住了。他活了这么多年,只当自己腿坏是病,没想到……阴气?

“谁给我加重?”

“以后再说。”秦诗摆摆手,“现在你先回去歇着,今天折腾一天了,我还有事要办。”

谢景看了她一眼,知道问不出来,只能点点头。他站起来,拄着拐杖往自己房间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秦诗一眼。秦诗正低头翻着一本册子,没注意他。

谢景进了房间,坐在床边。他摸了摸额头,那股热流的感觉还在。他想起了秦诗今天在公堂上的样子,想起了她逼问王金桂、质问大夫、揭露真相时的狠利。这个名义上的媳妇,藏着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多。

而他自己……又藏了多少秘密呢?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沉默良久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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