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夫人坐在椅子上,半天没抬头。
秦诗也没催她,倒了碗热水搁在桌边,等她自己说。
曹老板已经走了,走之前叮嘱了几句让秦诗多费心。堂屋里只剩秦诗、谢景、苏夫人,还有苏夫人带来的那个丫鬟——王新兰。
王新兰三十来岁,和苏夫人差不多大,长相普通但眉眼间透着股利索劲儿,一看就是那种伺候人伺候惯了的。她站在苏夫人身后,手搭在苏夫人肩膀上,时不时递个帕子。
过了好一会儿,苏夫人才抬起头来,眼圈红红的,声音发涩:"秦姑娘,那个孩子……我确实见过。三年前,我陪婆婆去城外庙里上香,路上看见个七八岁的男孩,瘦得皮包骨,蹲在路边要饭。我给了他两个馒头,他跟着我走了半条街,一直喊我好人。"
她停了一下,嘴唇哆嗦着:"后来我听说那孩子冻死在城隍庙后头了。我当时难受了好些天,可也就……也就那样了。"
秦诗看着她:"就这些?"
苏夫人摇了摇头,声音更低了:"上个月,我在后院挖出一坛子东西。里面有几缕头发和一张生辰八字——是那孩子的。我当时吓坏了,想把坛子砸了,可我夫君说别声张,怕影响名声,让我悄悄处理了。我就把坛子重新埋回去了。"
秦诗眉头皱了起来:"你夫君知道这事?"
"他说可能是谁想害我,让我别声张。"苏夫人攥着帕子的手收紧了,"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做噩梦,一晚比一晚厉害。"
秦诗伸手:"把手给我。"
苏夫人把右手伸出来,秦诗三指搭上她腕间,闭眼诊了片刻,眉头越皱越紧。
"脉象里有东西,不是病,是虫。"秦诗睁开眼,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盒朱砂,用指尖蘸了,在苏夫人腕内侧画了一道符。
朱砂刚落上去,苏夫人的手腕上就浮起一条黑线,细细的,像头发丝一样,从腕口往胳膊上游走。
苏夫人脸色刷地白了:"这是什么——"
"别动。"秦诗按住她的胳膊,盯着那道黑线看了几息,"有人在你身上下了东西。"
王新兰吓得往后退了半步,脸色比苏夫人还难看:"姑娘,这……这可怎么办……"
秦诗没答她,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,在朱砂里蘸了蘸,针尖上沾了一层淡淡的红色。
"苏夫人,忍着点。"
她捏住苏夫人的下巴,让她仰起头,银针慢慢探进她右鼻孔。
苏夫人浑身一僵,眼泪刷地流下来,身体开始剧烈发抖。王新兰冲上来攥住她的手,指尖冰凉,腿都在打颤,但硬撑着没松手。
秦诗左手按住苏夫人后脑,右手稳着银针,一点一点往里探。针尖碰到什么东西的时候,苏夫人闷哼了一声,整个人弹了一下,被秦诗死死按住。
"别动!"
银针缓缓往外抽——针尖上缠着一根黑乎乎的东西,细细的,像头发,但还在动。
那东西落在朱砂盘里,蜷了一下,扭了扭,不动了。
苏夫人靠在椅背上,脸色白得像纸,额头上的汗把鬓发都打湿了。
秦诗看着盘子里那根黑发,脸色沉了下来。
"傀儡蛊。"她说,"有人把这道蛊种在你鼻腔里,借着你的呼吸养着,夜夜缠你的神智。你做的那些噩梦,都是它在作祟。"
苏夫人嘴唇哆嗦着:"谁会做这种事……"
"还没完。"秦诗又拿起一根银针,"你鼻子里不止一根。刚才取出来的是主蛊,还有几根须子没拔干净,得一道一道来。"
苏夫人闭上眼,点了点头。
王新兰蹲在她旁边,攥着她的手不肯松,声音发颤:"姑娘,我在这儿,你别怕……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