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秦诗坐回椅子上,没急着开口,先看了苏茗月一眼。苏茗月脸色灰白,但眼神比昨晚清醒多了。
"苏夫人,我昨晚上替你清蛊之后,让王新兰帮忙找了一份东西——苏老夫人当年的脉案记录,你府上留了底。"
苏茗月点了点头:"新兰昨夜去翻的。"
秦诗转头看向褚兴邦:"褚先生,我有个问题想请教。苏老夫人是什么时候过的世?"
褚兴邦端着茶碗,手指微微收紧:"两年前的冬天,中风走的。"
"中风?"秦诗语气淡淡的,"我看了脉案记录,有些蹊跷。苏老夫人中风之前,身体一直硬朗,还能自己上街买布。可中风前三个月,她忽然开始头晕、手脚发麻,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查不出原因。到了中风那天,她本来已经好转了,喝了一碗药之后突然就倒下了。"
她顿了一下:"那碗药,是谁喂的?"
褚兴邦脸上不动声色,但端碗的手换了个姿势:"秦姑娘这是什么意思?我娘当年病重,全家人都在跟前伺候——"
"我问的不是谁煎的药,是谁喂的药。"秦诗打断他。
褚兴邦的笑容维持不住了:"你到底想说什么?"
秦诗站起来,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:"苏老夫人不是病逝的。她是被人长期下毒,最后被一碗药送走的。那毒下得很巧妙,一点一点加,症状跟普通的风眩症一模一样,一般大夫根本查不出来。"
她的目光钉在褚兴邦脸上:"可巧的是,苏老夫人发病那几个月,每天喂药的人——都是你。"
褚兴邦猛地站起来,椅子哐当往后退了半步:"你胡说!"
"我胡说不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"秦诗目光如刀,"苏老夫人中风之后说不出话,可她眼睛还能看。你每天去她床前喂药的时候,她看你的眼神——是恨还是怕?"
褚兴邦退了半步,额角上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。他嘴唇哆嗦着,还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掐住了。
苏茗月坐在椅子上,浑身剧烈地颤抖。
"你母亲不是病逝的,是被他长期下毒害死的。"
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苏茗月的胸口。她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来,指尖掐进掌心,渗出了血痕。
王新兰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茗月,侧身挡在她身前,瞪着褚兴邦,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。
"褚兴邦!你对得起姑娘吗!对得起老夫人吗!"王新兰声音发抖,攥紧的拳头把袖口都绷紧了。
堂里的仆从们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烛影幢幢,像默哀一样。
褚兴邦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嘴巴张了几次,最后挤出一句话:"你们凭什么信她一个外人的话?她有什么证据——"
"证据?"秦诗冷笑了一声,从袖中取出一张朱砂符纸,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,"这是真言符。贴上这张符,你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是实话。褚先生,你敢不敢试?"
褚兴邦脸色大变,退了两步:"你这是邪术——"
"不敢?"秦诗往前走了一步,"你若问心无愧,怕什么?"
褚兴邦左右看了看,堂里没人帮他说一句话。苏家的长辈们脸色铁青,几位叔伯已经站起来了。
苏家二叔沉声道:"褚兴邦,你就让她试试。要是你说的是实话,我们自会还你清白。"
褚兴邦额头上全是汗,他往后退了一步,背抵上了椅子,退无可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