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没给褚兴邦反应的时间,手指一弹,那张真言符贴上了他的胸口。
褚兴邦浑身一震,眼睛猛地瞪大,嘴巴张开——
"你——"
"苏老夫人是怎么死的?"秦诗问。
褚兴邦拼命想闭嘴,可嘴巴不听使唤,话从喉咙里往外涌:"是我……是我下的毒……"
堂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"为什么?"
"因为她……她发现了我给茗月下蛊的事……她要查……要报官……我不能让她——"褚兴邦的脸扭曲了,声音越来越尖,越来越控制不住,"她看不起我!你们苏家所有人都看不起我!我入赘十年,替你们打理家业,可你们拿我当什么?一条狗!"
苏茗月死死攥着椅子扶手,眼泪已经流干了,眼神从痛苦变成了死寂。
"我在这家里憋了十年!"褚兴邦彻底失控了,嘶吼着,"她说我配不上你,说我吃软饭,说我没出息——她要休了我!她要把我和你分开!我能怎么办?我只能让她闭嘴!"
王新兰冲上去就要打他,被苏家二叔一把拽住了。
"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!"王新兰尖叫着,"老夫人待你不薄!你——"
褚兴邦猛地挣脱了符纸的压制,眼睛通红,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,朝苏茗月扑过去——
"你要死跟我一起死!"
苏茗月僵在椅子上,动不了。
砰!
一道金光破空而来,符纸贴着褚兴邦的手腕飞过去,匕首脱手弹出,哐当一声落在地上。
褚兴邦整个人被那道灵力震得往后摔出去,撞翻了椅子,跌在地上爬不起来。
谢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苏茗月身前,拐杖没拄,就那么空手挡着。
秦诗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光。
褚兴邦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嘴里还在骂,可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
堂里安静了几息。
苏家二叔沉声道:"把他绑了,送官。"
两个家丁上前把褚兴邦按住捆了起来。褚兴邦挣扎了两下,没挣动,最后瘫在地上,不再说话了。
苏茗月慢慢站起来,走到褚兴邦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了,干干净净的,像是哭过之后被火烧过一遍,什么都烧干了。
"十年。"她声音沙哑,"我拿你当夫君,你拿我当棋子。我娘拿你当儿子,你拿她当路障。"
褚兴邦抬头看她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来。
"从今往后,你和我再无瓜葛。"苏茗月转身,走回椅子上坐下,"二叔,这事交给您了。该报官报官,该写状子写状子。"
苏家二叔点了点头,让人把褚兴邦拖了出去。
堂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。
秦诗走到苏茗月身边,看了看她的脸色:"苏夫人,蛊虫已经清了,但蛊气还要养些日子。我给你开个方子,连喝七天,别断了。"
苏茗月抬起头看着秦诗,嘴唇动了动,说出来的声音很轻:"秦姑娘,谢谢你。"
"不用谢。该谢你自己,敢把真相追到底。"秦诗收起药箱。
曹老板从角落里走出来,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正堂,叹了口气:"这……这事闹的。"
"曹老板,你那安神香盒子我多看了一眼。"秦诗忽然说,"盒沿上有朱砂痕迹,你那铺子不卖朱砂吧?"
曹老板一愣:"不卖啊,我卖布的,哪来的朱砂——哦!上次褚先生来我铺子里坐过,说是等苏夫人……"
秦诗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谢景把拐杖拿起来,走到秦诗身边:"走吧。"
出了苏府大门,外头的日头已经升起来了。秦诗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,揉了揉眉心。
"用天眼看得太多,头疼。"
谢景从腰间解下那枚麒麟玉佩,塞进她手心里:"攥着,缓一缓。"
秦诗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玉佩,又看了看谢景,嘴角弯了一下,没说话,攥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