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秦姑娘!秦姑娘你在不在?大买卖来了!"
张守义的大嗓门隔着院墙就传进来了,门板被他拍得哐哐响。
秦诗正在院里晾药材,听见动静皱了皱眉。谢景坐在廊下摩挲腰间的麒麟玉佩,抬头看了一眼院门:"这嗓门,三里地外都听得见。"
秦诗走过去开了门,张守义差点扑进来,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,手里攥着一张红纸帖。
"姑娘,兴隆酒家要转让!就在镇东头十字路口,上下两层,杜掌柜急着脱手,价格压到三十两!三十两啊!那地段少说值一百两,买下来转手一租,坐着收钱就行!"
秦诗接过帖子扫了一眼:"三十两?他怎么不继续开?"
"说是家里出了事,老娘病重,急着回老家凑药钱。"张守义拍着大腿,"我一看这价格,头一个就想到您!您现在手里有银子,正好盘下来当个落脚点,往后卜宗堂的生意也能往镇上挪挪。"
秦诗没接话,把帖子折起来塞进袖子里:"去看看再说。"
"走走走,现在就去!"张守义殷勤地往门外让。
秦诗回头看了谢景一眼。谢景站起来,把玉佩揣进怀里:"我跟你去。"
"你腿还没好利索——"
"那铺子要真值三十两,杜掌柜不会急着卖。"谢景语气平淡,"我去了,你出事多个帮手。"
秦诗没再拦他。
三人往镇上走。兴隆酒家在十字路口东南角,位置确实好,人来人往。可秦诗刚踏上台阶,鼻翼就微微动了一下。
有一股味儿。不是饭菜馊了的味,是那种阴暗潮湿、常年不见光的地方才有的霉气,混着一点说不清的腥。
张守义推开门,里头黑洞洞的,桌椅板凳堆在角落,落了一层灰。堂屋里冷飕飕的,明明外头是大晴天,进来了却像钻进了地窖。
"杜掌柜?老杜?"张守义喊了两嗓子,没人应,"嘿,说好了在这等着的,人呢?"
秦诗站在堂屋正中间没动。她的目光扫过四周——墙角有水渍,不是从房顶漏的,是从地缝里往上渗的。前后门都开着,可风不流通,吹在身上忽冷忽滞,跟常理完全不对。
"张守义,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不对劲?"秦诗问。
张守义嘿嘿笑了:"啥不对劲?地段好,面积大,便宜——这不都挺对劲的嘛。"
秦诗没理他,目光穿过堂屋,落在后头那扇紧闭的小门上。门板发黑,像泡过水。
"那后头是什么?"
"后院,厨房仓库啥的。"张守义走过去推门,门轴嘎吱响了一声,没推开,"嘿,还锁上了。"
秦诗走到门边,指尖轻轻贴上门板。
一股寒气顺着指尖蹿上来,像蛇一样往胳膊里钻。她猛地缩回手,眉头拧紧了。
谢景一直站在她身后,看见她这个动作,低声问:"感觉到了?"
"阴气淤在里头出不去,风路全乱了。"秦诗声音压得很低,"后院更重,那方向——不对。"
谢景的手按上了腰间,他今天出门别了把匕首,没拄拐,但走长了腿还是会疼。
"还盘不盘?"
"杜掌柜不在,改天再来。"秦诗转身往外走,"我得把后院看一遍才能定。"
出了酒家,外头日头正好。秦诗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,把身上沾的那股阴寒散了散。
"三十两买一个十字路口的两层酒楼,杜掌柜不是急着脱手,是急着找替死鬼。"她看了张守义一眼,"你跟杜掌柜熟不熟?"
张守义挠挠头:"不算太熟,就是喝过两次酒……"
"想办法约他明天见面,就说我要看铺子,后院一定得看。"
"成,我今晚就去找他!"
回去的路上谢景走在秦诗旁边,拐杖这回拿在手里了,走多了有点跛。他看了秦诗一眼:"那铺子的阴气,你自己能处理?"
"得看是什么东西。"秦诗揉了揉眉心,"如果是普通的风水问题,好办。如果是井底下压着东西——那就得费点功夫了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