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安静下来之后,秦诗在井口贴了一张安魂符,让柳雪娘先歇着。
张守义跟着她走出酒家,一路上嘴抿得紧紧的,到了街上才憋出来一句:"姑娘,那个顾浩才,咱们真要去浔阳找他?"
"他害了人命,当然要找。"
"可那是浔阳城,人家是有家底的商人,咱们——"张守义挠了挠头,"我倒不是怕,我就是觉得……觉得这事儿不该就这么算了。她被卖了二十两,推井里淹死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——这要是算了,还有没有天理了?"
秦诗看了他一眼:"你要想跟着去,我不拦。但有一条——去了听我安排,不许冲动,不许私自动手。顾浩才那种人,光杀他不够,得让他在公堂上认罪,让柳雪娘的冤情有官府文书做底,她才能真正入轮回。"
张守义点了点头:"我听你的。"
"明天准备一下,后天动身去浔阳。"
两人分了路,秦诗往家走。
到家的时候院门还开着,谢景坐在廊下,手里拿着本书,翻到一半没动。拐杖靠在墙边,眼睛没看书,一直盯着院门口的方向。
秦诗推门进来,他抬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,像是在确认她全须全尾没少一块。
"办完了?"
"办完了。井底那个女鬼不是自己跳的井,被人推下去的。"秦诗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,"后天我得去一趟浔阳城查一个人。"
谢景沉默了一下:"去多久?"
"说不好,三五天吧。"
"我跟你去。"
"你腿还没好利索——"
"我已经能走了。"谢景站起来走了两步,确实稳当多了,但走快了还是有点跛,"你一个人去浔阳查人命案子,我不放心。"
秦诗看着他,想反驳,但对上他的眼神,把话咽回去了。
"行,你跟着。但别逞强,该歇就歇。"
谢景点了点头,坐回去拿起了书。
秦诗侧头看了他一眼,忽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尖。
谢景一愣,偏头躲:"你干嘛?"
"看你耳朵凉不凉。"秦诗笑了,"在这坐了多久了?手都是冰的。"
谢景耳尖泛红,垂下眼没说话。
张守义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院门口,扒着门框探头探脑,看见这一幕嘿嘿笑了:"哟,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?"
谢景抬头瞪了他一眼,张守义赶紧举手:"我错了错了!我就是来跟姑娘确认一下后天出发的事——那我先走了啊!"
一溜烟跑了。
秦诗忍不住笑了一声,谢景别过脸去,耳朵更红了。
"别笑了。"
"没笑。"
院里安安静静的,廊下的灯晃了一下,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