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来，张嘴。"
秦诗把剥好的栗子递到谢景嘴边，他低头含进去，嚼了两下，嘴角微微弯了。
"甜吗？"
"甜。"
街上飘着糖炒栗子的香味，秦诗从巷口小贩那儿买了一纸包，两人坐在院里剥着吃。秋天的日头暖洋洋的，晒在身上不燥，正好。
谢景剥了一个递给她，秦诗接过来吃了，又剥了一个塞给他。两人你一个我一个，一包栗子很快见了底。
"酒楼的事想好了没有？叫什么名字？"谢景问。
"你不是写了吗？"秦诗朝桌上努了努嘴。
桌上摊着一张纸，上面写着三个字——"竹馨楼"。字迹清俊，笔画利落，是谢景的手笔。
"竹馨楼？"秦诗念了一遍，"怎么想的？"
"竹子有节，不怕压，断了还能再生。馨是酒菜飘香的意思。"谢景说，"你这铺子是从井底冤魂手里抢回来的，叫这个名字，往后干干净净做生意。"
秦诗托着腮看了他一眼："行，就竹馨楼。等你腿全好了，楼上的雅间你来布置。"
谢景点了点头，低头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——楼上雅座、楼下散座、后院厨房、井台重砌。一条一条列得清楚。
秦诗看着那张纸，心里头踏实得很。三十两花出去了，柳雪娘也答应了安分等着，等从浔阳回来，这铺子就能开张了。
"砰砰砰——"
院门被人拍响了。
"张半仙！张半仙在不在！"
是个苍老的声音，带着喘。秦诗皱了皱眉，站起来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，穿着半旧的绸衫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汗，衣襟湿透了。秦诗认出他来——沈老爷，镇上的乡绅，家里有几十亩地，在东街还有两间铺面收租，平时跟张守义的卜宗堂也有来往，逢年过节还请张守义去他家看风水。
"沈老爷？您这是——"
"秦姑娘！"沈老爷看见她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"张半仙呢？他不在？出大事了！"
"他不在，您跟我说也行。什么事？"
沈老爷喘了两口气才说出来："珍宝阁的陈掌柜死了！今早伙计去开门，发现他吊在铺子里头，手里头攥着一根金簪子——就是前阵子镇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根凤凰金簪！"
秦诗脸色一变。
凤凰金簪她听说过。前阵子在镇上传得神乎其神，说是那簪子沾了不干净的东西，谁碰谁倒霉，已经换了好几个主了。
"陈掌柜怎么说死就死了？"秦诗问。
"不知道啊！他昨儿个还好好的，晚上跟我一块喝了酒，还说那簪子他压价收了，转手就能赚一笔。今早就……"沈老爷声音发颤，"有人说那簪子冤魂索命，秦姑娘，您可得帮忙看看！这事要是传出去，镇上谁还敢买首饰？"
秦诗没立刻答应，回头看了一眼谢景。
谢景已经站起来了，手里的笔搁在纸上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。
"浔阳的事——"
"先放一放。"秦诗想了想，"金簪的事我先去瞜一眼，如果不大，让张守义盯着，咱们后天照常出发。"
她转头对沈老爷说："带路，我去珍宝阁看看。"
沈老爷连连点头，转身就走。
秦诗跟上去，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谢景站在院门口，手里还捏着半颗没剥完的栗子，目光跟着她。
"回去等着。"秦诗说。
谢景没动，点了点头。
桌上那张纸摊着，"竹馨楼"三个字墨迹未干，秋风一吹，纸角微微翘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