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秦诗先去看了沈娆的腿。
昨天的初步检查确认不是普通旧伤,今天她带齐了家伙什,要仔细查一遍。沈娆坐在床沿上,右腿露出来,皮肤还是发青。秦诗用银针在踝骨上方三寸那个硬块周围刺了三针,沈娆疼得直抽气但没喊出来。
"忍着点。"秦诗手指按在硬块上,闭眼感知了一瞬,睁开眼脸色沉了沉,"这东西不是淤血,也不是骨刺,是外来的。"
"外来的?"沈夫人紧张地凑过来。
"我先开方子把淤堵通一通,等正事办完了再来处理。"秦诗收了针,把银针逐根擦净放回药箱。
她没说透,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——沈娆腿里那个硬块,跟阴邪脱不了干系。这沈家的宅子,布局有问题。
从沈娆屋里出来,秦诗去正厅找沈老爷和沈夫人,把珍宝阁的事详细说了一遍。金簪上的阴气是有主儿的,簪子从浔阳流出,她需要查清来历,也需要官府行个方便。
沈夫人听完,搁下茶杯的手微微发颤。
"金簪的事我有所耳闻,镇上传得凶。"她看了沈老爷一眼,"老爷,这事要真是有人蓄意为之,那可不光是陈掌柜一个人的事。"
沈老爷叹了口气:"我就是担心这个,才急着请秦姑娘来。"
"可查案是官府的事……"沈夫人说着忽然停住了,眼睛亮了一下,"不对,有办法。走夫人路线。"
沈老爷看着她:"什么路线?"
"浔阳知府徐大人的夫人,前阵子在我这儿喝过茶。她跟叶家的夫人走得近,叶夫人又跟我有几分交情。要是能通过叶夫人搭上徐夫人,让徐大人开个口子,秦姑娘查案就方便了。"
秦诗目光一动。她正发愁怎么跟官府打交道,路子自己送上门了。
"叶夫人靠得住吗?"
"靠得住。她家老爷在浔阳做了十几年盐商,跟官府上下都熟,徐夫人能去她家喝茶,关系自然不一般。"沈夫人站起来,"事不宜迟,我今晚就带秦姑娘去叶家走一趟。"
沈老爷想拦,被沈夫人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"老爷,你做买卖知道走门路,我做内宅交往也懂分寸。"
秦诗回房换了身干净衣裳,把药箱检查了一遍。谢景已经等在院门口了。
"这是内宅的事,你不用跟。"秦诗说。
谢景皱眉:"你一个人——"
"女眷之间走动,你一个大男人跟着算什么?"秦诗看他一眼,"放心,不是去打架。"
叶家离沈家不远,隔了两条街。叶宅比沈家气派,门口两盏大灯笼亮晃晃的。沈夫人递了拜帖,没多久就有人出来迎。
叶夫人四十出头,圆脸,说话慢条斯理的,一看就是内宅里打滚多年的人物。见了沈夫人很热情,又打量了秦诗一眼。
"这位就是沈妹妹说的秦姑娘?果然年轻。"
沈夫人把金簪的事简要说了,没提阴气那些,只说秦姑娘要查簪子来历,需要官府行个方便,想请叶姐姐引荐徐夫人。
叶夫人端茶的手停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:"沈妹妹,这事我知道。陈掌柜死的那天我就听说了,徐夫人也提过一嘴,说那簪子邪门。引荐我可以帮忙,但徐夫人肯不肯出面,得看你们的本事。"
"只要见着人就行。"秦诗开口,"听说徐夫人身子不太好?"
叶夫人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"求子求了多年,一直没动静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"
"那我上门给她看诊,算个见面礼。"秦诗语气平平的,"治不治得好另说,但总能看出点东西来,让徐夫人知道我不是空手上门的。"
叶夫人想了想,点头应了。
正说着,后头屏风边探出一个脑袋——十七八岁的姑娘,鹅蛋脸,眉眼灵动,穿着件淡粉衫子,一看就是叶家的小姐。叶心兰,叶夫人的独女,嘴快心直,在浔阳城里是出了名的。
"娘,我听见了——"叶心兰走进来,眼睛亮晶晶的,"徐姐姐上次来的时候说过,义庄那边新添了一具男尸,身份不明,官府查了好几天都没查出来。会不会跟金簪有关系?"
满厅安静。
秦诗目光骤然锐利,看向叶心兰:"义庄新添的男尸?什么时候的事?"
叶心兰被她这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:"就……就是陈掌柜出事前两三天吧,徐姐姐说的,说知府老爷为这事头疼了好几天——"
沈夫人攥着手帕,指尖发白。
一具不明男尸,出现在金簪命案之前。这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"叶姐姐,"秦诗转头看向叶夫人,"明天看诊的事,越早越好。"
叶夫人点了点头,神情比刚才郑重了几分:"我安排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