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叶家回来已经是亥时了。
秦诗回到客房,推开门,谢景坐在桌边等她,茶杯端在手里,热气都散完了也没喝一口。
"回来了?"他站起来,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,确认她齐齐整整的,才微微松了口气,"怎么样?"
"有门了。明天去给知府夫人看诊,借这个路子把义庄验尸的事办了。"秦诗走到窗边推开木窗,夜风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吹进来,凉丝丝的。
她伸了个懒腰,转头看谢景——这人站在门边,双手交叠在身前,目光往旁边飘,像是在看窗棂上的雕花,反正不看她。
"站那儿当门神呢?"
谢景清了清嗓子:"等你。"
"等我就等我,耳朵红什么?"
谢景下意识摸了一下耳尖,摸完才反应过来上当了,脸色僵了一瞬。
秦诗笑了笑,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:"明天跟我去叶府看诊,拎药箱。"
谢景看着她:"就拎药箱?"
"人问起来,就说是我当家的,随行帮忙的。"秦诗语气随意,"一个医女出门带着自家男人,不引人怀疑。要是说随从护院,反倒扎眼。"
谢景停了一下:"当家的?"
"假扮的。怎么,不乐意?"
"……没有。"
"那从现在开始配合点,别板着脸,谁家男人跟媳妇出门是这副表情?"
谢景嘴角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,闷声应了一句:"知道了。"
秦诗没再逗他,转身走到桌边翻开医书:"明天正事要紧,药箱帮我查验一遍,该补的补,该换的换。银针、艾条、朱砂、雄黄,一样一样对,别漏了。"
谢景蹲下身去翻药箱,一样样清点——银针三十六根、艾条两捆、朱砂一包、雄黄半斤、黄表纸一沓、净心符三张、镇煞符两张。
"镇煞符只剩两张了。"他说。
"你之前在兴隆酒家用掉了大部分。"秦诗头也不抬,"明天走之前再画几张带上。"
谢景点了点头,把药箱合好。
"行了,睡吧,明天起早。"秦诗合上医书。
谢景拎着药箱走到门边,停了一下,背对着她,声音闷闷的:"明天假扮的事……我会配合。"
"嗯。"
他出了门,脚步声远了。
秦诗关上门,摇了摇头笑了笑。
第二天一大早,叶家派了仆妇来接人。秦诗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头发挽成髻,看着像模像样的医妇。谢景跟在后头拎着药箱,换了身普通布衫,拐杖没带,走路还是微微跛,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到了叶府前厅,叶夫人已经等着了,旁边站着叶心兰。
"秦姑娘,徐夫人半个时辰前到了,正在后厅喝茶。"叶夫人压低声音,"她不知道今天请你看诊,我待会儿引你们过去,就说是沈家带来的医女,顺道给各位夫人请平安脉。"
秦诗点头:"行。"
叶心兰好奇地打量谢景:"这位是?"
"我当家的,帮忙拎药箱。"秦诗替他答了,语气自然得很。
叶心兰哦了一声,看看秦诗又看看谢景,嘿嘿笑了一声。谢景脸微微僵了一下,但没说话。
仆妇领着两人穿过后廊往后厅走。秦诗步子稳当,谢景跟在后面,药箱拎得端端正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