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正要往门口走,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碧草推门探进半个脑袋,脸色不太好:"秦姑娘,知府大人来了。带着人,这会儿已经到门口了。"
秦诗脚步一顿。
义庄门外,徐知府站在惨绿的长明灯底下,官袍在风里猎猎作响。他四十来岁,国字脸,眉心一道竖纹,走路带风。身后跟着个瘦高个的书生模样的人,三十出头,手里拿着本册子,低眉顺眼的——那是县衙主簿叶文府,浔阳城里出了名的笔杆子,徐知府的左膀右臂。
"谁让你们进来的?"徐知府一进门就沉着脸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秦诗身上,"你就是那个游方医女?"
"秦诗,见过徐大人。"秦诗不卑不亢行了个礼。
"义庄重地,岂容闲杂人等随意进出?"徐知府冷笑一声,"我听说你在这里装神弄鬼验尸体,谁给你的胆子?"
沈老爷在后面吓得腿都软了,嘴唇哆嗦着想解释,被徐知府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碧草低着头不敢吱声,把银牌攥在手里。
"大人,是徐夫人安排我来的。"秦诗语气平平的。
徐知府脸色变了一变,但很快就绷回去了:"我夫人好善乐施,被你这种人蒙骗也属正常。你说你验出什么了?"
"陈掌柜不是自缢身亡。"秦诗看着他,"他是被人用邪术控制后,魂魄被强行抽离致死。自缢只是表象。"
"荒唐!"徐知府一甩袖子,"妖言惑众!人死就是人死,哪来的邪术魂魄?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儿?"
叶文府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:"大人,此女所言确实离奇,不如……让她当面验一验?真伪自明。"
徐知府瞪了他一眼,但没反驳。叶文府这人别的不行,揣摩上意的本事一流,这话正说到他心坎上——他嘴上不信,但陈掌柜的案子确实蹊跷,他心里头也不踏实。
"验。"徐知府往义庄里走,"验不出来,拿你是问。"
秦诗跟进去,走到陈掌柜的尸床前,掀开白布。
"方才我已经用银针刺过指尖,针尖泛黑,说明体内有少量毒素残留,但不足以致死。"她把之前的银针拿出来给徐知府看了一眼,"现在我再验一样东西。"
她从药箱里摸出一块青玉符,拇指盖大小,通体莹润。
"这是师父传下来的法器,覆于死者额上,若魂魄尚有残留,符上会显出淡金色的魂痕。若魂魄已散,则什么都不会有。"
徐知府盯着那块青玉符看了好一会儿,脸上轻蔑的神色没变,但嘴角绷紧了。
秦诗把青玉符轻轻覆在陈掌柜的额头上。
一息,两息——青玉符上隐隐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痕,若隐若现,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烟。
叶文府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,退了半步。
沈老爷在后面捂着嘴,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闷哼,冷汗又下来了。
"这是什么?"徐知府的声音紧了一分。
"魂痕。"秦诗收了青玉符,语气笃定,"陈掌柜死前魂魄被强行抽离,残留的一丝还没散尽。大人,这不是普通凶杀,是有人用邪术害命。"
徐知府盯着她看了很久,胸口起伏了一下。他脸上的轻蔑在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摇。
"你还有别的法子能证明吗?"
秦诗沉默了一瞬,做了个决定。
"有。我能让他自己说出临终前的真相。"
满屋安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