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雪娘的案子结了,但秦诗没急着走。
沈娆的腿还需要治,金簪的案子也没查到底——陈掌柜死了,簪子上的阴气来源还没找到,那条线还悬着。
这天下午,叶夫人派人送了帖子来,请秦诗去叶府坐坐。
秦诗到的时候,叶府客厅里不止叶夫人一个人。叶文府也在——就是那个县衙主簿,义庄那晚见过的。三十出头,瘦高个,说话细声细气的,但眼珠子很活,在衙门里混了十来年,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门儿清。
"秦姑娘,快请坐。"叶夫人张罗着上茶,"上次您帮徐夫人看诊的事,满城都传遍了。我今儿请你来,也是想——"
"叶夫人客气了,有事您直说。"
叶夫人看了叶文府一眼。叶文府清了清嗓子,身子往前倾了倾,压低了声音。
"秦姑娘,是这样——我有个世交兄弟,姓阮,叫阮瀚引。他家住在城东,祖上做过官,如今虽败落了,但也是读书人家。这位阮公子今年二十三了,前些年一直在家庙里苦读,准备来年春闱。可从三个月前开始,他就不对劲了。"
"怎么个不对劲法?"
"说是夜读的时候总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,有时候是女人的声音,有时候听不清在讲什么。"叶文府皱着眉,"阮家请了三个大夫,都说是读书太累、心神不宁,开了安神的方子,吃了不管用。后来又请了道士做法,也没见好。他现在整夜整夜睡不着,白天人就恍惚,连书都读不进去了。"
秦诗手指在袖子里捻了一下——碰到符纸的边角了。
"耳语幻听,夜间加重,安神药无效。"她复述了一遍,"还有别的症状吗?"
"有。"叶文府犹豫了一下,"他说有时候能看见一个影子站在窗户外头,一眨眼又没了。他家里人说没看见什么影子,都说是他眼花。可他那个样子,实在不像是眼花。"
秦诗没急着回答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叶夫人忍不住了:"秦姑娘,您看这病……能治吗?"
"听着不像普通的病。"秦诗放下茶碗,"我得当面见了人才能确定。"
叶文府和叶夫人对视了一眼,都松了口气。
"那就麻烦秦姑娘明天跑一趟?我跟阮家招呼过了,他们随时都行。"
"行,明天我去看看。"
从叶府出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谢景在府外头等她,靠在墙根底下,手里握着根竹杖。
"怎么样?"
"明天要去给一个人看病。"秦诗把阮瀚引的事简单说了说,"听着像邪祟,但也不一定。得见了人才知道。"
谢景皱了下眉:"又是邪祟?你刚忙完柳雪娘的事,还没歇两天——"
"歇不了。"秦诗摇头,"金簪的案子还没结,陈掌柜是怎么死的、那根簪子到底从哪儿来的,这些都没查清楚。阮家这个病来得蹊跷,三个月前开始的——你算算,跟陈掌柜死的时间差不了太多。浔阳城就这么大,邪门事全挤到一块儿了,我不信是巧合。"
谢景沉默了一会儿。
"那明天我跟你去。"
"你腿脚不方便——"
"我脑子好使。"他学她之前说的话,语气淡淡的,"你说的。"
秦诗看了他一眼,没再拦。
两人并排走在夜街上,风吹过来有点凉。谢景忽然开口:"你每次接这种活,就不怕出事?"
"怕。"秦诗声音很轻,"但怕也得去。那些东西不会因为我不去就消失了。"
谢景没再说话。走了几步,他低声说了句:"不管出什么事,我都在。"
秦诗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
"嗯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