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秦诗和谢景正准备出门去阮家,叶府又派人来请了——说是叶小姐请秦诗先过去坐坐。
"心兰找我?"秦诗有点意外。
来传话的小丫鬟点头:"小姐说有事儿想跟秦姑娘说,在后花园等您。"
秦诗看了谢景一眼,谢景拎起药箱:"走吧。"
叶府后花园不大,但打理得精致。一丛桂花开得正好,甜丝丝的香味飘得满园子都是。凉亭里坐着两个姑娘——叶心兰和沈娆。
沈娆是坐轮椅来的,她腿上的伤还在治,但精神头比前几天好多了,脸上有了点血色。叶心兰坐在她旁边,手里绞着一条帕子,绞得皱巴巴的,眼神也不往亭子外头看,就盯着桌面发呆。
"她从昨晚就开始这样了。"沈娆看见秦诗来了,小声说,"我问了半天她不说,就知道绞帕子。"
叶心兰脸一红:"我哪有——"
"你有。"沈娆白了她一眼,"你从叶叔公来说阮公子生病那天起,就魂不守舍的。当我看不出来?"
叶心兰的脸更红了,脖子根都泛了红,帕子绞得更紧了。
秦诗走进凉亭,在叶心兰对面坐下。谢景站在亭子外头,没进来,但耳朵显然竖着。
"叶小姐,你找我是不是想说阮瀚引的事?"
叶心兰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张了张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"你别紧张,我就是猜的。"秦诗语气放柔了,"叶文府昨天跟我说阮公子生病的时候,你就在旁边,脸都白了。你认识他?"
叶心兰垂下眼睛,帕子绞得更紧了,指节都发白了。
"我……我跟他小时候一起长大的。"她声音很低,"阮家跟我家是世交,我小时候常去他家玩,他也常来我家。后来他爹娘过世得早,他就一个人在家庙里读书,说一定要考上功名……"
她停了一下,耳朵红得像要滴血。
"他走之前跟我说,等他考完了就来提亲。"
沈娆在旁边拍了下桌子:"那你刚才怎么不说!你都愁了三天了,脸也不洗饭也不吃,就为了一个你明明喜欢的人生病了?"
"我不知道他病成什么样了!"叶心兰眼眶一红,"叶叔公只说他听见声音、看见影子,可他到底怎么回事、严不严重,谁也不告诉我。我爹不让我去阮家,说姑娘家不能随便上门——可我担心他啊!"
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一颗接一颗砸在帕子上。
"他读书那么苦,三年没出过家庙,就为了考个功名。他身子本来就不好,现在又得了这种怪病——万一好不了怎么办?万一他——"
"他不会的。"秦诗打断她。
叶心兰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她。
"我今天就去看他。"秦诗看着叶心兰的眼睛,"你担心他,我理解。但你得先稳住——你这样哭,他就是好了也安心不了。"
叶心兰抹了一把眼泪,使劲点头。
"秦姑娘,您一定要救他。"她声音还在抖,但已经不是方才那种慌乱无措的样了,"我求您了。"
"我尽力。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"等我查清楚他的病是怎么回事,你不管听到什么,都别自己吓自己。有些病是病,有些病不是病—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"
叶心兰愣了一下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沈娆推着轮椅转过来,看了看叶心兰又看了看秦诗,忽然笑了一声:"心兰,你看你这点出息。喜欢人家就等他来提亲呗,哭有什么用?"
"你闭嘴!"叶心兰红着眼瞪她。
沈娆不以为意,嘿嘿笑了两声,转头看秦诗:"秦姑娘,阮家那事儿要是真跟邪祟有关,您可得小心。"
"知道了。"秦诗拎起药箱,朝亭子外头走。
谢景跟上来,低声问:"阮公子的病,你真觉得是邪祟?"
"八九不离十。"秦诗声音很低,"耳语幻听、窗外的影子、安神药无效——这跟陈掌柜死前的症状有几分像。如果是一类东西做的,那金簪的案子就跟阮家的事连上了。"
谢景脚步一顿:"你是说——"
"我不确定,但如果是同一条线,那幕后的人比顾浩才深得多。"秦诗回头看了他一眼,"走,去阮家看看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