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叶府出来,秦诗直接回了住处。
今天晚上子时要去了阮家,她得把东西备齐了。
药箱打开,一样一样往外摆:镇魂符六张、镇煞符四张、净心符两张、安神符两张、寒铁粉一小瓶、朱砂一盒、青竹纸一沓。最后从箱底抽出一柄桃木剑。
剑不长,二尺出头,剑身是百年雷击桃木削的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年头久了,纹路都磨得发亮。这是她师父留下的,平时不怎么用,但碰到难缠的东西,没这个不行。
谢景靠在门框上,看见桃木剑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。
"你真要用这个?"
"不然呢?拿嘴说死她?"秦诗把桃木剑掂了掂,手腕一翻,剑尖划了个圈,带出一声轻响。
她在院子里走了两趟剑,脚步不快,但每一剑都走得很稳。剑光在夜色里划出淡淡的弧线,院子里积压的那股子沉闷气好像被搅开了,空气流通了几分。
谢景看着她舞剑,嘴上没说话,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——他想起上次她动桃木剑的时候,差点把自己折进去。
"别拿命逞强。"他开口了。
秦诗收剑,回头看了他一眼:"谁逞强了?"
"上次在青云镇你——"
"上次是上次,这次我心中有数。"秦诗把桃木剑往腰后一插,"走,去阮家。"
阮家大门敞着,阮瀚引和阮夫人都在门口等着。阮瀚引换了身深色衣裳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但眼窝深陷,一看就是好几夜没睡踏实。阮夫人站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那枚青玉平安符,攥得指节发白。
"秦姑娘,都安排好了。"阮瀚引迎上来,声音压得很低,"家庙里的人全撤了,只留文海一个人在里面。"
"他现在什么情况?"
"白天还算清醒,但天一黑就开始犯糊涂,嘴里一直念叨那个名字……"阮夫人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。
"今晚不管听见什么动静,你们都不要靠近家庙。"秦诗打断她,"阮老爷,带路吧。"
阮家后院通往家庙的路不短,穿过两道月亮门,沿着回廊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到。家庙是一座三间的小院,正堂供着祖先牌位,旁边两间是书房和卧房。院子正中间,一株老牡丹蹲在那里,枝叶已经枯了,但根还没死,明年开春还能发。
秦诗走到牡丹跟前,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泥土——冰的,不是寻常的凉,是那种透骨的阴寒。
"这底下确实有东西。"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"谢景,帮我把符纸按我说的位置贴了。"
谢景接过符纸,按她的指点贴在院墙四角。他不是修行人,但手脚利索,贴得又快又准。秦诗又让他在家庙正门口撒了一圈寒铁粉,拦住阴气外溢的路。
阮瀚引在旁边看着,手心全是汗:"秦姑娘,这些……够吗?"
秦诗把桃木剑抽出来,剑尖朝下,在地上画了一道线。
"够不够,子时见分晓。有我在,不会让那东西祸乱阮家。但你得听我的,不管看见什么,都不许插手。"
阮瀚引咬了咬牙,点头。
谢景站在她身侧,挺直了脊背,没说话,但眼神很稳。
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两下,烛火摇曳,像是黑暗也在屏息等着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