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阮家就动了工。
阮瀚引找了几个胆大的家丁,拿着铁锹去了家庙后院,围着那株枯牡丹往下挖。秦诗站在旁边看着,谢景靠在廊柱上,手里捏着那张封了敛秋的青玉符。
挖了不到两尺,铁锹就碰到了硬东西——不是石头,是骨头。
家丁吓得把铁锹一扔就往后跑,阮瀚引黑着脸骂了两句,自己蹲下去扒拉。扒开泥土,一具蜷缩的骸骨露了出来,骨架很小,像个女人。
"这就是她。"秦诗说,"敛秋的尸骨。死了四十多年,一直埋在牡丹根底下。"
阮瀚引脸色难看极了:"我们阮家祖上的牡丹底下……竟然埋着人……"
"还不止这些。"秦诗走到坑边,蹲下看了看,"你看这骸骨的手指——指骨上缠着红线,这是养鬼的手法。有人故意把她埋在这里,用牡丹根养着,让她出不来。我想看看这红线跟她的根骨之间是什么联系,得把她放出来。"
谢景皱眉:"在这儿放?"
"就在这儿。她的根在这儿,跑不了,而且伏鬼阵的符纸我还没撤。"秦诗从谢景手里接过青玉符,往坑里一扔,"再说了,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。"
符纸落在骸骨上,青光一闪,白影从地底升起来——敛秋。
但她一出来就不对劲。白影猛地膨胀,鬼气翻涌,远比昨晚在院子里时凶悍。她双臂一伸,两只手变成了漆黑的鬼爪,朝秦诗抓过来。
"你以为封了我就完了?!"敛秋尖啸,"这是我的根!我的骨!在这儿你奈何不了我!"
秦诗早有防备,桃木剑横斩,剑锋上的金光划出一道弧线,正正斩在鬼爪上。
咔嚓一声,鬼爪断了三根指头,黑气崩散。
敛秋惨叫着后退,断指处冒出的不是血,是浓稠的黑雾。她瞪着秦诗,眼里的红光更盛了,嘴咧到耳根,像是要把她吞了。
"你杀不了我!我是这片地上的根——"
秦诗没跟她废话,左手从袖中摸出两张破煞符,往坑里一扔。
轰的一声,坑底炸开,泥土和骨片四溅。敛秋的鬼影剧烈抖动,身子焦黑了一半——她的根骨被炸了。
"你——"敛秋的声音变了,从尖厉变成惊恐,"你炸我的骨头!"
"炸了又怎样?"秦诗提着桃木剑走过去,剑尖指着她咽喉,"你害了多少条人命,自己心里有数。我炸你一副骨头还嫌轻了。"
敛秋的眼里终于有了惧意。她刚才借着根骨的力量暴涨,现在根骨一毁,她的鬼气急速消散,连维持人形都吃力了。
"我跟你拼了!"敛秋发疯似的朝书房方向扑——那里还躺着阮文海,她想去抓他的阳气当替死鬼。
但她刚飘出三步,就被一道金光网拦住了——秦诗昨晚在院墙四角贴的符纸还连着,伏鬼阵没撤。敛秋撞上去,金光灼得她嘶声惨叫,鬼气寸寸瓦解。
她瘫在地上,再也动不了了。
秦诗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看着她。
"敛秋,你在牡丹根底下埋了四十多年,出来之后害了多少人,你自己说。"
敛秋的嘴唇哆嗦着,不说话。
"不说也行,那就到正堂上当着阮家人的面说。"秦诗站起来,把青玉符重新贴在她眉心,一道青光闪过,敛秋的鬼影再次被收进符里。
她回头看了谢景一眼:"走吧,去正堂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