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家的事了了,秦诗回了叶府住下。
叶文府留她,说阮家那边乱糟糟的,不如在叶府歇几天。秦诗没推辞——她本来就想在浔阳多留几日,金簪的线还没查清楚,养鬼人的事也得追。
叶府的气氛比前几天松快多了。阮文海昨天下午来了叶府,跪在大门口磕了三个头,叶文府没见他,让下人传了句话:"婚事作罢,以后各走各路。"阮文海跪了半个时辰才走,叶心兰始终没露面。
晚饭的时候,叶夫人难得笑了几回,给秦诗夹了好几筷子菜。叶心兰也出来了,眼睛还是肿的,但能吃饭了,还主动给秦诗倒了杯茶。
"秦姑娘,你多吃点,这几天你累坏了。"叶夫人说着,又转头吩咐下人,"去把那燕窝热一热——"
话没说完,门房跌跌撞撞跑进来,差点撞上门槛。
"老爷!老爷!徐知府来了!"
叶文府筷子一顿,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。
"徐知府?这个时辰?"他站起来,下意识整了整衣领,"来了几个人?"
"一顶轿子,两个随从,就他一个人。"
叶文府眉头皱紧。知府深夜上门,不是好事。他看了秦诗一眼,秦诗放下筷子,面色如常。
"请到正厅奉茶,我换身衣裳就来。"叶文府说完,快步往后院走。
叶夫人脸色也变了,手里的帕子绞来绞去,低声问秦诗:"秦姑娘,这…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"
"别急,可能只是公事。"秦诗安抚了她一句,起身往正厅走。
正厅里,徐知府坐在客座上,茶没动。他五十出头,身形偏瘦,脸色疲惫,官服上还沾着灰——像是赶了夜路。他右手捏着一封密信,指节发白。
叶文府换过衣裳进来,拱手行礼:"徐大人深夜光临,有失远迎——"
"文府兄,客套话就免了。"徐知府站起来,开门见山,"我今夜来是找秦姑娘的。"
叶文府一愣,看了秦诗一眼。
秦诗走进正厅,微微点头:"徐大人。"
徐知府看着她,眼神复杂:"秦姑娘,城郊出了事。半个月内,七个百姓失踪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三天前在东郊河滩找到了两具残尸,验尸的人说……不像是人杀的。"
厅里静了一瞬。
"什么意思?"叶文府问。
"尸体上的伤痕不是刀剑造成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。"徐知府声音压得很低,"仵作干了三十年,头一回见这种伤。他说可能是野兽,但城郊哪来的野兽能连着拖走七个人?"
秦诗没说话,等他继续。
"我知道秦姑娘本事不一般。"徐知府看着她,语气比上次在公堂上客气了不少,"柳雪娘的案子、阮家的事,我都看在眼里。这次的事我实在没办法了,想请秦姑娘帮忙看看——是不是妖邪作祟。"
叶文府脸色不好看:"徐大人,秦姑娘是客——"
"文府兄,我理解你的顾虑。"徐知府打断他,"但七条人命,说不定还会更多。如果真是妖邪,寻常手段根本没用。"
秦诗看了叶文府一眼,又看了徐知府一眼。
"尸体在哪?"
"府衙停尸房。"
"我明天去看。"秦诗说完,又补了一句,"但有个条件。"
"你说。"
"查案的事,我说了算。大人的人可以跟着,但不能插手。"
徐知府咬了咬牙,点头。
谢景站在正厅外面的廊下,把里头的对话听了个全乎。夜风吹过来,他拉了拉衣领,手指微微收紧——城郊七人失踪,残尸不像人杀的,这跟阮家那个养鬼人的线,该不会也是连着的吧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