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姨娘快步走到她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袖子:"秦姑娘,顾浩才死了!你知道吗?他死了!"
"我知道。"
"外面都在传,说是柳家派人杀的!"如姨娘声音发颤,"他们说我们柳家买凶杀人,说我们不甘心判词太轻,暗地里动了手——秦姑娘,我们真的没有!老爷那天之后一步都没出过门!"
"我知道。"秦诗看着她,"如姨娘,你先冷静。"
"我怎么冷静?"如姨娘眼眶通红,"雪娘的冤是伸了,可现在全城都在说柳家心狠手辣——我闺女的案子还没消停,又惹了一身腥!"
秦诗扶着她的肩膀,把她按在台阶上坐下。
"如姨娘,听我说。顾浩才是谁杀的,我不管,你也别管。他死了就死了,死得再怎么难看也是他活该。外面的人爱说什么说什么,风头过了自然就没人提了。"
"可是——"
"你跟柳老爷说,该吃吃该喝喝,别露怯。越是慌,人家越觉得你们心里有鬼。"
如姨娘看着她,嘴唇抖了几下,终于慢慢点了点头。
秦诗送她上了轿子,看着轿子走远了,才转身往外走。
谢景在街角等她,靠在墙根底下,手里捏着根草棍儿。
"那个如姨娘,吓坏了。"他说。
"换谁都得吓坏。"秦诗往前走,"柳家要真是干干净净的,就不该这么慌。慌了反而露馅。"
"你觉得是他们干的?"
"不一定。柳万年不是省油的灯,他那天说的那句话,摆明了是有想法。但到底动没动手,不好说。"秦诗顿了一下,"不过这不是我关心的事。我关心的是顾浩才背后那个人——谁在替他洗银子,谁在供他的货,谁在他倒台之后接了他的盘。"
"邬安?"
"邬安是条线索,但他很可能还藏在浔阳城里,背后的人不会让他跑远。"秦诗从袖子里摸出那根金簪,在手里转了转,"陈掌柜死前说'他给了簪子要灭口',这个'他'不是顾浩才——顾浩才不碰邪术。金簪上的阴气、阮家的养鬼人、城郊吃人的东西,三条线,说不定都是同一个人。"
谢景看着她,皱了下眉:"你打算怎么查?"
"先从金簪的来路查。陈掌柜是从谁手里收的这根簪子,那个人又是从哪来的。然后去城郊河滩看看,那两具尸体是在哪发现的。"
"你自己去?"
"不然呢?"
谢景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了句:"我跟你一起。"
"你腿还没好——"
"好得差不多了。"他把草棍儿一扔,"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那些东西吃人肉,你不是铁打的。"
秦诗看了他一眼,没再反驳。
正说着,身后又传来脚步声。这回是叶心兰,带着个丫鬟,快步走过来。
"秦姑娘!"她叫了一声,脸上还带着几分红,但眼神很认真,"我听说你在查城郊的案子?"
"你怎么知道的?"
"我爹说的,昨晚徐知府来过的事他跟我讲了。"叶心兰走到她面前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,"这是叶家商行的路引,城郊那一片的猎户、农户都认这个。你拿着这个去,他们肯跟你说话。"
秦诗看着那块令牌,愣了一下。
"秦姑娘,你帮了我那么多,我没什么能还的。"叶心兰下巴微微扬起,"这个你拿着,查案子用得上。"
秦诗接过来,掂了掂,收进袖里。
"谢了。"
叶心兰抿了抿嘴,转身走了。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:"秦姑娘,你小心点。"
秦诗点了点头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谢景在旁边哼了一声:"这丫头倒是上道。"
"人家有心,你少说风凉话。"秦诗转头看他,"走吧,先去城郊。"
"现在就去?不停歇一下?"
"停什么停。"秦诗迈开步子往前走,袖中的金簪贴着手腕,凉飕飕的,"三条线搅在一起,越拖越乱。早一天查清楚,早一天少死人。"
谢景跟上来,没再说话,只是走路的时候把步子放慢了些,跟她保持着半臂的距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