樟木箱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搁着,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阴冷。
秦诗没急着去碰箱子,她转头看着曹轩。少年缩在椅子上,浑身发抖,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箱子,嘴唇翕动着,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
"曹轩,看着我。"秦诗蹲下来,握住他冰凉的手。
曹轩的手指在抖,但没抽回去。秦诗掌心运了一缕玄气,缓缓渡过去,不急不慢。过了一会儿,曹轩的抖轻了一些,眼神也从箱子上移回来,落在秦诗脸上。
"你看见了东西,对不对?"秦诗声音很轻,"你做梦的时候看见的,还是醒着的时候也能看见?"
曹轩的喉结动了一下,眼泪无声地滚下来。
秦诗回头看了谢景一眼:"我要用灵识探他的记忆,看看他到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你帮我护着,别让任何人靠近。"
谢景眉头皱紧:"探记忆?他身上的阴气那么重,你进去要是碰上邪祟——"
"我知道。"秦诗站起来,"所以你替我守着。万一我进去之后出了岔子,你拍我后背三下,硬把我拽出来。"
谢景张了张嘴,想拦,但看了曹轩那副样子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退后一步,站到秦诗和曹轩身后,手按在匕首柄上,肩线绷得笔直。
秦诗重新蹲下来,双手捧住曹轩的脸,拇指按在他太阳穴上。
"别怕,我陪你看看。"
她闭上眼,灵识沉入。
一瞬间,她整个人坠入了一片黑暗里。
这是曹轩的记忆。幽暗的卧房,只有一盏油灯亮着,火苗细得像根针。房间的角落里——秦诗看见了。一颗人头。悬在半空,头发披散,面孔惨白,两个眼窝是空的,黑洞洞地对着前方。黑色的血从脖颈断口处一滴一滴往下落,落在地板上,无声无息。
那颗头在看着曹轩。不对,不是看着曹轩,是在求救。秦诗感觉到了那种执念——不是怨,是不甘心。
她的指尖微微一颤,但没撤手,反而把玄气又推了一分。画面变了,还是这间卧房,但角度不同了——是从门口往里看。一个小男孩被按在门后的角落里,有人攥着他的手腕,不让他动,不让他出声。小男孩的眼睛死死盯着房梁——
一个女人站在房梁下面,脖子上套着白绫,脸已经青紫了,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张着,像是在喊什么。她的手攥着胸口,指缝里露出一点玉色的光。
然后画面猛地碎了,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秦诗睁开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的手还在抖,但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。曹轩靠在椅背上,浑身发软,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但眼睛比刚才亮了一点——那种被恐惧堵住的凝滞散了一些。
"秦姑娘?"谢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的急切。
"没事。"秦诗站起来,转身看着门口。
徐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,站在偏厅门口,脸色不太好,像是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又不敢进来。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,都缩着脖子不敢看屋里。
"徐夫人。"秦诗的声音不高,但很清楚,"曹家有人枉死过吗?"
徐夫人的脸刷地白了,踉跄后退了半步,手里的帕子绞得指节发青。
"你……你说什么?"
"曹轩的记忆里有东西,他看见了一颗头,还看见了一个吊死的女人。那个女人不是自尽的,她在求救。"秦诗一字一句地说,"徐夫人,曹家到底出过什么事?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