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的更鼓刚敲过三下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秦诗站在知府书房的窗棂下,听着里头徐知府来回踱步的声音,那是心焦的表现。谢景站在她身侧,手里把玩着一块还没刻完的木头,神情淡然。
"徐大人还在犹豫?"谢景低声问。
"他在怕。"秦诗看着窗纸上那道焦躁的人影,"曹家在江南经营多年,根深蒂固。曹培源虽然跑了,但苏静书到底是曹家的女婿,又是读书人,没有确凿的证据,徐知府不敢轻易动。"
"账本就是确凿证据。"
"账本还没拿到手。"秦诗抬手,轻轻叩了叩窗框,"徐大人,更时不等人了。"
屋里的脚步声猛地停了。过了一会儿,门从里面拉开,徐知府披着件外袍,手里还捏着枚印章,一脸的疲惫和纠结。
"秦姑娘,这深更半夜的,若是带人去搜查苏静书的账房,明日一早,全城的唾沫星子能把我淹了。"徐知府苦着脸,"若是搜不到……"
"搜不到,我担着。"秦诗走进屋里,目光直视着他,"但若是今晚不去,明天苏静书就能把账本毁得干干净净。到时候,曹轩的伤,云氏的命,还有徐大人您治下的一桩谋杀案,就都成了悬案。"
徐知府的手抖了一下,印章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。
"您是真想查案,还是想保乌纱帽?"秦诗逼问了一句。
"我想查案!"徐知府猛地抬头,声音拔高了几分,随即又颓然下去,"可曹培源跑了,苏静书背后还有老夫人……"
"曹培源跑了,正好说明他心虚。他一走,苏静书就是无根之木。"秦诗走到书案前,按住那枚官印,"徐大人,您签个手令,给我调两个衙役。今晚若是出了事,就说是我秦诗夜入民宅行窃,与官府无关。您只需在明日天亮后,带人去收网便是。"
徐知府看着这个比自己孙女还小的姑娘,心里那股子憋屈忽然散了些。他咬了咬牙,抓起笔,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,盖上了印章。
"秦姑娘,万事小心。"
秦诗接过纸条折好,嘴角微扬:"借大人吉言。"
她转身出门,谢景把手里那块木头随手揣进怀里,跟了上去。
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两人的影子在灯笼的光晕下拉得很长。
"你激将法用得不错。"谢景说。
"他是个好官,就是太胆小。不推一把,他迈不开步子。"秦诗紧了紧身上的包袱,里面装着几样趁手的法器,"走吧,去曹府。今晚这出戏,才刚开场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