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府的后院墙头,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。
此时已是丑时,府里大部分下人都睡了,只有巡逻的更夫还在远处偶尔敲两下梆子。秦诗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谢景跟在她身后,像一只收敛了爪牙的黑豹。
"账房在前院东厢房的跨院里。"秦诗压低声音,"苏静书虽然被看住了,但那里肯定还有守卫。"
"我来引开他们。"谢景说。
"不必动武。"秦诗从袖中摸出两张符纸,指尖一捻,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两缕青烟飘向前院,"迷魂符,够他们睡两个时辰了。"
两人穿过回廊,避开了几处巡逻的婆子。越靠近前院,秦诗心里的那种压抑感就越重。曹家虽然是个大富大贵的人家,但这晚上的宅子里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。不知道是云氏的怨气还没散干净,还是这宅子里藏着别的脏东西。
到了账房所在的跨院门口,果然有两个婆子守着门,但这会儿正靠着柱子打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秦诗和谢景对视一眼,侧身闪进了院子。
账房的门锁着,是一把精铜挂锁。秦诗没有去撬锁,而是从头发上拔下一根细长的银簪,在锁孔里轻轻拨弄了两下,嘴里低低念了个咒。
"开。"
"咔哒"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
推门进去,屋里一股陈旧纸张和墨汁混合的味道。秦诗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晃亮,微弱的光照亮了屋内的陈设。一架书柜,一张大案,案上堆着厚厚的账册。
"白绫上的魂说,账本在柜子的夹层里。"秦诗走到书柜前,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格档。
这柜子是红木打的,做工考究,表面看去严丝合缝。秦诗伸手在柜壁上敲了敲,声音沉闷实诚,但在敲到第三层右边的一个格档时,声音明显有些空洞。
"是这里。"
她从袖中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,沿着格档的边缘轻轻划去。那木板的接缝处原本是用鱼鳔胶粘住的,年深日久有些发脆,被秦诗这么一划,胶层裂开。
秦诗伸手一扣,那块木板竟然真的被掀开了一个夹层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本蓝皮册子,比外面的账册要薄一些,但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。
秦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伸手拿了出来。翻开第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不是流水账,而是一笔笔见不得光的进项。
"元和三年,收城南宅子契价银三千……"
"元和四年,卖苏氏婢女入青楼,得银五百……"
"元和五年,置办镇魂符咒,花费银二十,用于压制后院女眷……"
秦诗的手指紧紧捏着册子,指节发白。这哪里是账本,分明是一本曹家的罪恶录。
"找到了。"她把册子揣进怀里,刚想说走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"什么人?!"
守门的婆子醒了。大概是迷魂符的时效有点过了,或者她们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