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静书的脸已经从紫转青了。
他的手在空中乱抓，指甲抠着云氏的手臂，但抠在魂体上跟抠在烟里一样。他的眼睛开始翻白，整个人像一条被拎起来的鱼。
"够了。"
秦诗走上前，从袖中抽出灵符，贴在云氏背上。符纸一亮，云氏的手像被烫了一样弹开。苏静书瘫倒在地上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，脖子上五道青紫指印清清楚楚。
云氏的残念被灵符震退了几步，撞在柱子上，魂体晃了晃，差点散掉。她看着秦诗，眼里的红光明灭不定。
"你要杀他？"秦诗看着她，"杀了之后呢？你儿子怎么办？"
云氏一僵。
"曹轩还在。"秦诗往前走了一步，"他三个月说不出话，天天看见你死的样子。你现在杀了他，你跟他就没什么区别了。你要的是公道，不是人命。"
云氏的红光开始动摇，身形越来越淡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"孩子还在等你安息。你安了，他才能好。"
云氏低下了头，不再挣扎。她的魂体缩成一小团，蜷在柱子旁边，安静得像一团灰雾。
苏静书趴在地上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，撑着供桌站起来，脖子上的指印触目惊心，嘴角有血。他环顾四周——满屋子的人都在盯着他，有的恐惧，有的厌恶。
然后他笑了。嗓子哑得像破锣，笑声断断续续的，比哭还难听。
"好——你们都想让我认罪，是不是？"他扯着嗓子喊，"行，我认！是我勒死她的！是我换的安胎药！是我贴的灭魂符！可你们以为就我一个人？"
他瞪着曹老夫人："曹培源知道这件事！从头到尾他都知道！云氏看见了账本，是他让我灭的口！他站在门口看着——他亲口跟我说'处理干净'——"
"住口！"曹老夫人猛地拍椅子扶手。
"我不住口！"苏静书眼珠子通红，"曹培源纳云氏是为了什么？为了跟魏家搭线！后来魏家不要她了，她就没用了，知道得太多，留不得！"
祠堂里炸了锅，族人们交头接耳。
"你去问问你那好儿子，"苏静书冲着曹老夫人冷笑，"他敢不敢当着祖宗牌位发誓说他不知道？他跑了——他为什么跑？因为他知道事情要兜不住了！"
曹老夫人坐在椅子上，手攥着扶手，指节发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苏静书环顾一圈，声音尖利："你们想把我推出去顶罪，保曹家的名声？行啊——但我告诉你们，我手里有东西。曹家这些年的账，跟魏家来往的底细，顾浩才那边的路子，我全留着备份了。分了三处存着，两处在城内，一处在城外。你们敢动我，我就敢把一切都抖出去——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止我苏静书一个！"
祠堂里一下安静了。
阳光从高窗照进来，明晃晃地落在地上，但没人觉得暖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