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没在坟地里多待,让谢景把赵二狗拎起来,原路返回村里。
赵二狗腿软得走不了路,谢景干脆拎着他后领子走,像拎一只鸡。到了赵家院子,赵富海已经被赵三娘叫来了,正站在堂屋门口等着,脸色铁青。
看见赵二狗,赵富海的眼睛一下瞪圆了。
"赵二狗!"
赵二狗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,扑通跪在地上,脑门磕在青砖上砰砰响。
"族长——族长饶命——"
"你他妈的后山那些东西是不是你埋的?"赵富海一把揪住他的领子,须发皆张,眼里全是血丝,"你干的什么事——你想害死全村人——"
"不是我想干的——"赵二狗哭着喊,"是王婆——是王婆让我干的——"
"王婆?"赵富海一愣,手上的劲松了松。
秦诗站在旁边,听见"王婆"两个字,眉头微微一动。
"哪个王婆?"
赵富海转过脸来,脸色难看得吓人:"村东头的王婆,平时给人跳大神看邪病的……我早说她不是好东西——"
赵二狗趴在地上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:"她说后山有脏东西,得埋镇物压一压,给了我几个黑坛子,让我趁夜埋到老坟地里去……她说埋了就好了,村子里就太平了——我哪知道那玩意儿是害人的——"
"黑坛子?埋了几个?"秦诗问。
"三……三个。"
"里面装的什么?"
"我不知道——真的不知道——坛子封着的,我不敢打开——"
秦诗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赵二狗这话半真半假——他不敢打开坛子可能是真的,但他说不知道里面装什么,这就难说了。能在半夜去老坟地埋东西的人,心里多少有点数。
"还有一件事,"秦诗走到桌边,把之前收起来的细辛叶子拿出来,"大柱喝的补药里被人加了细辛,李郎中的方子上没有这味药。细辛是你加的?"
赵二狗的眼神一下闪了。
赵富海也愣了:"细辛?什么细辛?"
"散寒通窍的药。"秦诗说,"加在补药里,等于把压住的阴气又放出来——这不是治病,是催命。"
赵富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转头瞪着赵二狗:"李郎中前两天跟我念叨,说药房的细辛少了——也是你偷的?"
赵二狗缩着脖子,不敢吭声。
"说话!"赵富海一巴掌扇过去,赵二狗的脑袋歪到一边,脸上印出几个红指头印。
"是她让我干的——"赵二狗捂着脸哭,"王婆说大柱的病光靠埋东西压不住,得在药里加一味细辛,让药力走全身……她说这样大柱好得快……我当时觉得不对,可她说得头头是道……"
"好得快?"赵富海气得浑身发抖,"那是要他的命!"
赵二狗趴在地上哭,说不出话了。
秦诗没再追问,转头看向谢景。
谢景已经听明白了,没等她开口就站了起来,把刀往腰上一别:"我去拿人。"
"带两个帮手。"秦诗说,"别打草惊蛇,抓活的。"
"知道。"
谢景跨步出门,赵富海冲外头喊了一声,两个壮劳力跟了上去。
秦诗看着他们走远,转身走到赵大柱的床边。阴气暂时被镇住了,但赵大柱的脸色还是灰白,呼吸微弱。她从药箱里取出朱砂和黄纸,开始画符。
笔锋疾走,朱砂落在黄纸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一道镇阴符画完,又画了一道封门符,再画了一道净宅符。三道符画好,她把镇阴符贴在赵大柱的床头,封门符贴在堂屋的门框上,净宅符烧了化在水碗里,洒在屋子的四角。
青光随笔锋流转了一瞬,又沉寂下去。屋子里的空气滞了一下,烛火幽蓝了一刻,又恢复了正常的黄色。
赵三娘在门口看着,大气都不敢出。
"暂时稳住了。"秦诗放下笔,"但根源不除,早晚还要犯。等谢景把王婆带回来,再看下一步怎么弄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