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的事儿了了,但秦诗心里并不轻松。
第二天一早,赵富海真的去了乱葬岗。那地方在城南外一片荒地里,野狗乱窜,白骨露于野。赵富海在那翻了一整天,最后捧着一具只有半截的小小的骸骨回来了。
李氏守着那堆骨头,哭得昏死过去又醒过来,醒了又哭。赵三娘一边给姐姐缝制寿衣,一边掉眼泪,针脚歪歪扭扭,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做这种精细活儿。
秦诗没急着走,她在赵家多待了半日。
"秦大夫,这钱……"赵富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里面包着这几年攒下来的散碎银两,有些铜钱都发黑了。
"收着吧。"秦诗没接,"给月娘买口好点的棺材,再请个道士做个道场。剩下的,留着给大柱看病。"
赵富海手抖得厉害,眼泪又下来了:"秦大夫,您是大善人……我们下辈子做牛做马……"
"少说这些没用的。"秦诗打断他,"把月娘葬进祖坟,牌位立好。以后初一十五别忘了上香。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怠慢了她,那三斤小米的债,我可没说你们还清了。"
"不敢!不敢!"赵富海把头磕得砰砰响。
处理完赵家的事,秦诗和谢景离开了赵家村。
路上,谢景骑着马,缓缓跟在秦诗的车旁。
"在想什么?"他掀开车帘问。
秦诗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,闻言睁开眼:"在想那三斤小米。十一岁的赵月娘,换三斤小米。值吗?"
"不值。"谢景的声音很沉,"但在穷命面前,人命有时候就是贱如草芥。"
"曹家的云氏也是。"秦诗叹了口气,"她以为是嫁入豪门享福,结果连命都保不住。这世道,女人活得像根草,稍微有点风吹草动,就断了。"
谢景没说话,只是伸手帮她把车帘拢好,挡住了外面灌进来的风。
"去花神镇吧。"他说,"那边有个消息,或许跟慕容南有关。"
秦诗点了点头:"好。"
车轮滚滚向前,将赵家村的荒凉远远甩在身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