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秦诗就去了镇上。
她要盘的那家铺子在东街,离卜宗堂不远。铺子不大,两间房,带个小院,前头能摆几张桌子,后头能住人。主人是个外地来的商人,急着回老家,价格压得很低。
秦诗看了一圈,挺满意。她问了价,最后以一百八十两谈妥,当场付了定金,约好明天过户。
从铺子里出来,秦诗心情不错。一百八十两,虽然贵了点,但位置好,后院还能种些菜。等食肆开起来,肯定能赚钱。
她正往回走,忽然听见有人喊:“秦姑娘!”
秦诗回头,看见一个衙役朝她跑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秦诗问。
衙役气喘吁吁:“秦姑娘,您快回去!您家出事了!”
秦诗心里一沉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王家那边……王屠夫又闹起来了!”衙役说,“李家报了官,说王屠夫持刀行凶!县太爷发了拘票,要把王屠夫抓起来!”
秦诗脸色变了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刚才!”衙役说,“王屠夫拿着刀去李家,要砍李员外。李家报了官,衙役已经过去了。您快回去看看!”
秦诗点头,转身就往回跑。
她跑得很快,等到了村口,已经气喘吁吁。她看见李家大门口围满了人,衙役们在门口,王屠夫被绑着,跪在地上,杀猪刀被丢在一旁。
“王屠夫!”秦诗喊道。
王屠夫抬起头,看见她,眼泪又下来了:“秦姑娘……李家……李家……”
“你干什么去了?”秦诗走过去,问他。
“我……”王屠夫哽咽,“我……我去要说法……李员外说……说王莲活该……我气不过……就……就拿刀……”
“糊涂!”秦诗骂道,“你去要说法,怎么能拿刀?这下好了,李家报官,你还有命在?”
王屠夫低头不说话,只是哭。
“把他押回衙门!”一个衙役喊道。
“慢着!”秦诗拦住他们,“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!”
“秦姑娘,王屠夫持刀行凶,按律当拘!”衙役说。
“持刀行凶?”秦诗冷笑,“他王屠夫一个卖肉的,拿把杀猪刀去吓唬李员外,就算行凶了?李员外一个家大业大的员外,怕他一把破刀?”
衙役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”
“再说了,王莲死了,李家给二百两就打发了。王屠夫气不过,去要个说法,这有什么错?”秦诗盯着衙役,“你们衙门,是不是偏帮李家?”
衙役脸色变了:“秦姑娘,您这话就不对了。我们是秉公执法。”
“秉公执法?”秦诗冷笑,“那你们怎么不去查查李永康?王莲死之前,李永康去过王家,逼问银子的事,还骂王莲不配生李家的孩子。这事儿,你们查了吗?”
衙役说不出话了。
“不查就抓王屠夫?”秦诗更气了,“你们衙门,到底是百姓的衙门,还是李家的衙门?”
周围村民也议论开了。
“对啊!李永康去过王家,你们怎么不查?”
“偏帮李家!”
“王屠夫也是可怜人,你们抓他干什么?”
衙役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领头的衙役想了想,说:“秦姑娘,这事儿我们得禀报县太爷。您先把王屠夫带走,我们回去禀报。”
秦诗点头,上前给王屠夫解开绳子。
“跟我走。”她说。
王屠夫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跟着她。村民们让开一条道,秦诗扶着王屠夫,往自己院里走。
进了院,谢武在劈柴,看见王屠夫进来,愣了一下。秦诗摆摆手,让他继续劈柴,自己扶着王屠夫进了屋。
“先歇会儿。”秦诗给他倒了杯水。
王屠夫捧着杯子,手还在抖:“秦姑娘……我……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“是错了。”秦诗说,“拿刀去李家,就是给了他们抓你的理由。”
“我……我气不过……”王屠夫又哭。
“气不过也不能傻。”秦诗叹了口气,“现在好了,李家报官,衙门随时会来抓你。你得先躲起来。”
“躲?躲哪儿?”
“去镇上。”秦诗说,“我盘了个铺子,后院有间房,你先住那儿。等这事儿平了,再回来。”
王屠夫点头:“我听秦姑娘的。”
秦诗又问了谢武一句:“谢武,你能陪王屠夫去镇上吗?”
谢武愣了一下,点头:“能。”
“那你们现在就走。”秦诗说,“趁着衙门还没再来,赶紧走。我给谢武几两银子,路上买点吃的。”
谢武接过银子,扶起王屠夫:“王叔,咱们走。”
王屠夫跟着谢武出了院。秦诗看着他们走远,心里松了口气。
外头,村民们渐渐散了。秦诗站在院门口,看着李家方向,眯起了眼睛。
李家这次,是真的下狠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