浔阳府衙,正堂。
堂上挂着"明镜高悬"的匾额,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站立。徐知府坐在案后,惊堂木往桌上一拍,堂威喝得震天响。
"俞大海!你女儿俞柳儿生辰八字,可曾给过他人?"
俞大海跪在堂下,脑袋磕得砰砰响:"大人!小的没有!小的连八字是什么都搞不清楚,怎么给别人?大人明察啊!"
"搞不清楚?"秦诗站在堂侧,冷冷开口,"上个月有个算命摊子摆在你家门口,说你家闺女命格不凡、适合嫁贵人,你还拉着人家聊了半天。你搞不清楚八字?"
俞大海身子一僵,抬起头,额头上全是汗。
秦诗缓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"俞大海,我再问你一次。有没有人找你要过你闺女的生辰八字?"
"没……没有……"
"张半仙。"
张半仙从后头蹭出来,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,声音发颤:"师……师父,这个。我方才在俞家柴火堆底下找到的,上面写着俞柳儿的生辰八字,还有……还有清净庵慧净师太的名号。"
他昨夜搜查的时候就觉得那堆柴火摆得不对劲,今儿趁着衙役翻东西又去扒拉了一遍,果然从最底下的烂木头缝里翻出这张纸来。
俞大海脸色刷地白了。
秦诗接过纸条看了一眼,递给徐知府,然后蹲下身,直视俞大海的眼睛:"俞大海,你还要狡辩?这张纸条是你藏的,上面是你亲手写的字。有人找你买了你闺女的八字,对不对?"
俞大海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来。
"我来替你说。"秦诗站起身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"有人找上门来,说要你闺女的八字,不光不要钱,还倒贴你银子。你一想,这便宜不占白不占,不就是几个字嘛,又不缺胳膊少腿的。对不对?"
俞大海面如死灰,脊背发凉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。
"多少银子?"徐知府拍案追问。
俞大海嘴唇翕动,声音细如蚊蚋:"二……二十两……"
"二十两!"堂下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。
姚氏从旁听的位置冲出来,一把揪住俞大海的衣领,连撕带打:"俞大海你个杀千刀的!你把柳儿的八字卖了二十两银子?你还跟我说只得了五两!剩下的十五两呢?你个挨千刀的,你是不是拿去喝酒了?买肉了?你拿我闺女的命换酒喝!"
她哭嚎着,指甲在俞大海脸上挠出几道血印子。俞大海躲也不是挡也不是,嘴里胡乱叫着:"你听我解释!那师太说了,就是拿八字去念经保平安,不伤人的!她说柳儿能享福……"
"享福?享他奶奶的福!"姚氏声嘶力竭,"你偷看人家尼姑的时候怎么不说?你把钱拿去酒馆喝得烂醉的时候怎么不说?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!"
夫妻俩扭打在一起,堂上乱成一团。衙役上去拉都拉不开。徐知府连拍惊堂木,喝了好几声才压住。
"肃静!"徐知府脸色铁青,"俞大海,你说那个慧净师太,是清净庵的人?"
俞大海鼻青脸肿,缩在地上点头:"是……是清净庵的……她说……她说给八字就行,别的什么都不用管……"
张半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举手:"大……大人,我听说过那个清净庵。镇上人都传,那庵子晚上有白影晃荡,还经常传出怪声,跟哭似的……没人敢靠近……"
秦诗闻言眉峰骤锁。就在这时,堂上烛火忽暗了一瞬,像是有什么东西掠过。一阵阴冷的气息从脚底窜上来,在场的人后颈都泛起细密的寒栗。
"替死傀儡,招魂配阴亲。"秦诗的声音在堂上回荡,"八字一到手,就能施法把活人的魂魄勾走,配给死人做阴亲。俞柳儿不是失踪,是被招了魂。再晚几天,她的肉身就是一具空壳。"
堂上一片死寂。姚氏瘫坐在地上,嘴张着,连哭都哭不出声了。
徐知府猛地站起身,惊堂木一拍:"来人!即刻调集衙役,随本官直扑清净庵!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