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盯紧她,她一出庵门就跟着,别跟太近,别让她发现。"
静思堂外的小巷里,秦诗压低声音交代张半仙。徐知府站在旁边,脸色凝重,手里攥着官印。
张半仙缩着脖子点头:"师父,我……我行吗?"
"你当了这么多年江湖术士,跟踪人这点本事还没有?"秦诗拍了他后脑勺一下,"她今天被我逼到那份上,心里肯定慌。一慌就要找靠山,慧净跑了,她肯定还有别的路子。你跟着她,看她去见谁。"
"那要是……要是那人很厉害呢?"张半仙声音发虚。
"厉害你就跑,我又没让你上去拼命。"秦诗瞪他一眼,"记住,不惊动,只跟踪。看清地方就回来报信。"
张半仙深吸一口气,攥紧袖口里的符纸,转身钻进了夜色里。
秦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转头对徐知府道:"徐大人,你的人先别动,在外围守着就行。等张半仙回来,咱们再动手。"
徐知府点头:"秦姑娘,你这招打草惊蛇,管用吗?"
"管不管用,天亮前就知道了。"秦诗靠在墙上,"竞秀今天被我问得心虚到底,她不可能睡得着。慧净跑了,她一个人扛不住,天亮之前一定会去找人商议。只要她动,咱们就有线索。"
"那万一她不动呢?"
"她不动,说明她背后的人就在庵里。"秦诗看了静思堂方向一眼,"那咱们就换个法子,把庵翻第二遍。"
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部署,便各自散开。秦诗回了静思堂客房打坐守夜,徐知府带着衙役在外围布了暗哨。
亥时过半,竞秀果然动了。
她从侧厢溜出来的时候,穿了件深色斗篷,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先是站在院子里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,确认没人注意,才贴着墙根往后门走。
出了后门,她没走大路,绕了条小道往庵后头的山坡上走。月光斑驳洒下来,映着她苍白的脸色。她频频回头,脚步急促又凌乱,走几步就停一下,竖着耳朵听动静,既想赶紧到地方,又怕被人跟上来。
张半仙伏在十丈开外的竹丛里,大气都不敢喘。他看着竞秀的身影钻进了竹林,赶紧猫着腰跟上去。脚下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他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,手心全是汗。
竹林深处有间茅屋,黑黢黢的,只有窗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竞秀走到门口,轻轻叩了三下。
门几乎是在一瞬间打开的——里头的人一直在等着。门只开了一条缝,竞秀侧身闪进去,门立刻又合上了。
张半仙伏在竹影深处,离茅屋约莫五六丈远。他屏住呼吸,隐约听见屋里传来低语声,断断续续的,听不真切,但语气明显急促。竞秀的声音偶尔拔高一下,像是哭诉,又被另一个人压了下去。
他攥紧衣袖,指尖发白,胸口咚咚直跳。这是他头一回独当一面办事,紧张归紧张,心里头也有股说不出的亢奋——真相就在眼前了。
他没敢多待,看准了茅屋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,便猫着腰原路返回。
跑回小巷的时候,张半仙差点撞上徐知府的暗哨。他弯着腰喘了半天,才把话挤出来:"师父!师父!我看见了!后山竹林里头有间茅屋,竞秀进去了!里头还有人!"
秦诗从阴影里走出来,眸光骤冷:"几个人?"
"就看见竞秀进去了,里头的人没看见脸,但肯定有。门开得可快了,一直在等着呢。"张半仙咽了口唾沫,"师父,我听见竞秀在里头哭,还有个男人的声音,压着嗓子说话,听不清说的啥。"
徐知府眉锁更深,沉声道:"后山竹林……秦姑娘,怎么看?"
秦诗沉默了一瞬,抬头看向徐知府:"动手吧。趁他们还在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