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——!
门被踹开的一瞬间,清远动了。
他反应比竞秀快得多,在衙役扑上来之前,右手猛地往腰后一摸,抽出一把铜钱剑来。那剑藏在腰带夹层里,方才搜身时只拍了外袍,没人想到他裤腰里还缝了个暗袋。
铜钱剑通体泛着幽光,一百零八枚铜钱以红丝线串成,剑锋处铜钱边缘磨得锋利,阴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"都别动!"清远退后两步,铜钱剑横在身前,面目狰狞,"谁敢上前一步,老子劈了谁!"
张半仙吓得往后蹿了三尺,差点绊在门槛上。竞秀缩在墙角尖叫起来。两个冲在最前头的衙役被铜钱剑逼退,手臂上各挨了一下,衣袖豁开,皮肉翻卷。
秦诗站在原地没动,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桃木剑。
"麻二,你跑不了。"秦诗盯着他,语气很平,"外面围了六个衙役,后窗也堵了。你拿把铜钱剑,劈得开几个人?"
清远——麻二——眼珠子乱转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他知道自己跑不掉,但让他束手就擒,又不甘心。
"别逼我!"他猛地伸手,一把拽过竞秀,铜钱剑架在她脖子上,"都给我退后!退到屋外去!不然我先宰了她!"
竞秀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哀嚎:"救我……"
秦诗眉头一皱。竞秀虽然是从犯,但好歹是条活口,真让这疯子杀了,线索就断了。
"退就退。"秦诗抬手示意衙役后撤,自己却不动,"你拿个女人当挡箭牌,也不嫌丢人。"
"少废话!"麻二拽着竞秀往门口挪,铜钱剑在她脖子上压出一道红印。
秦诗右手在袖中掐了个诀,脚下看似随意地往侧边迈了一步。麻二的目光跟着她移,就在那一瞬间,秦诗身形骤然暴起,桃木剑直刺麻二持剑的手腕。
麻二反应也快,甩开竞秀回剑格挡。铜钱剑撞上桃木剑,咔嚓一声,桃木剑被斩成两截。
竞秀被甩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秦诗左脚一勾,把她踹到墙角去了——这一脚看着凶,实则避开了要害,只是让她离麻远远点。
"他奶奶的!"麻二骂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朝秦诗甩过来。
砰砰砰——!
符纸在半空炸开,火光四射,烟雾弥漫。秦诗侧身闪避,衣袖还是被灼出一个洞,火辣辣地烫。麻二趁机往后门冲,手臂上被自己的爆炸符溅到,皮肉翻卷,焦黑一片,但他顾不上了,红着眼往外跑。
烟雾太浓,什么都看不清。张半仙趴在地上咳嗽,衙役也睁不开眼。
秦诗却闭上了眼。
她眉心微动,天眼开启,穿透烟雾锁定了麻二的位置——他正踉跄着往后门跑,离门口不到五步。
秦诗抬手,将手中断成两截的桃木剑掷了出去。
断剑划破烟雾,精准地扎进麻二腿弯。麻二惨叫一声,扑通栽倒在地,铜钱剑脱手飞出去,哐当落在地上。
烟雾渐渐散去。满地狼藉,碎木珠子、烧焦的符纸、血迹,一片混乱。麻二趴在地上,腿上插着断剑,疼得直抽搐,却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秦诗走过去,弯腰捡起那把铜钱剑。
剑入手,她眉头就皱了。铜钱剑的分量不对——比寻常铜钱剑重了一倍有余,而且指腹摩挲过铜钱表面时,指尖隐隐发麻,像是有一股灵力在剑身中流转。
她翻过铜钱,借着火光细看。铜钱背面刻着细密的符纹,那符纹的走势不是中原道门的路数,倒像是南疆那边的巫术笔法,但又掺了别的什么东西进去,看着不伦不类。
"师父,这是什么?"张半仙凑过来,好奇地盯着铜钱剑。
秦诗没答话,又在麻二身上搜了搜,从怀里翻出几张符纸。她捏起一张,指腹轻捻——符纸的质地不对,纸里掺了骨粉,而且不是寻常动物骨头。
她捏碎符纸一角,灵力探入,眉峰骤然锁紧。
"这符不是本地术法。"秦诗把碎符丢进火盆里,看着它烧成灰,"铜钱剑也不是。这东西的来路,比我想的要深。"
徐知府走过来,看着地上疼得直哼哼的麻二,沉声道:"先把他押回去审。铜钱剑本官亲自收管。"
秦诗把铜钱剑递给他,目光却幽深如渊。灯火摇曳下,屋内众人静默无声——抓了两个人,缴了一把剑,可真正的幕后黑手,连个影子都没摸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