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二被按在条凳上,腿上还插着断剑。血顺着裤腿往下淌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竞秀被另一个衙役看着,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。
秦诗走到麻二面前,弯腰拔出那截断剑。
"啊——!"麻二惨叫一声,身子猛地弓起来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鲜血从伤口喷出来,溅在秦诗袖口上。
秦诗面不改色,把断剑丢到一边,铜钱剑抵上麻二的咽喉。
"你叫什么?真名。"
"贫……贫僧清远……"
铜钱剑往前推了一分,麻二脖子上渗出血线。
"我再说一遍,真名。"
"麻……麻二!"麻二崩溃了,声音嘶哑,"我叫麻二!清远是假名字!我根本不是和尚!我是偷东西的!"
"偷东西的?"秦诗收回一分剑势,"那这铜钱剑也是偷来的?"
"不是……不是偷的……是有人给我的……"麻二嘴唇哆嗦,眼神溃散。
"谁给的?"
"是……是一个高人……"麻二声音发颤,"几个月前,他找到我,说给我一百两银子,让我帮他找全阴命格的人……"
"全阴命格?"
"就是……就是八字里头全是阴的……他说这种命格的人能用来……用来配阴亲、招魂……我也不全懂……"麻二哭丧着脸,"他就是让我找人,收八字,别的不让我管……那把铜钱剑是他给的,说用来防身……我发誓我就干了找人这一件事!那些人怎么了我真不知道!"
"一百两银子?"张半仙在旁边听到这个数,眸光闪了一下,嘴里不自觉地念叨了一声。
秦诗扭头看了他一眼。
就这一眼,张半仙脸上血色尽褪,手足无措地摆手辩白:"师父!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挺多的……我绝对没动心!真的!您别这么看我……"
秦诗收回目光,没搭理他,继续逼问麻二:"那个高人长什么样?叫什么?"
"他……他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……说话带南方口音……别的我真不知道……每次都是他来找我,我没法找他……"
秦诗盯着他看了几息,判断他不像在撒谎。这家伙就是个跑腿的,真正核心的东西他根本接触不到。
她收回铜钱剑,低头审视剑身上的血迹。指尖触碰间,灵力微微一震——铜钱剑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异光,像是被血激活了什么。
秦诗眉峰紧锁,神色愈沉。这把剑有问题,不是一般的法器,里头封着东西。血一沾上去,封着的那股阴寒气就开始往外冒。
"把他腿包一下,别让他死了。"秦诗站起身,对衙役吩咐,"看紧点,别再让他耍花招。"
衙役应声上前,给麻二简单包扎伤口。麻二疼得直抽气,但不敢再叫唤了。
押解的路上,张半仙跟在秦诗身后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知道师父那一眼是什么意思。
走了半晌,秦诗忽然开口:"一百两,动心了?"
张半仙浑身一僵,挠了挠头,嗫嚅道:"师父,我……我就是下意识……真没想干坏事……您了解我的……"
"我知道你没想干坏事。"秦诗声音不高,却字字含霜,"但你要记住,那些银子是拿人命换的。一百两听着多,可每两银子底下都压着一条命。你若觉得值,那你这弟子也就当到这儿了。"
张半仙额头沁出冷汗,低下头不敢吭声。
秦诗没再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她知道张半仙本性不坏,就是穷怕了,听见银子就走不动道。但这行当里,一个贪字能害死自己,也能害死身边所有人。她点他这一下,不是为了骂他,是让他长记性。
"师父,我记住了。"张半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闷闷的,"以后再不提银子的事。"
秦诗没回头,脚步顿了顿,算是听见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