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血引符成。"
秦诗松开指尖,最后一滴血落在黄符上,符纸表面金光一闪,随即归于沉寂。降灵符成了。
她把符纸小心地夹进册子里,又拿起那把铜钱剑。剑身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,但方才灵力探入时感知到的那股阴寒气还在,像条蛰伏的蛇,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。
这把剑不驯。麻二那点本事根本镇不住它,它能老老实实待在麻二手里,说明有人提前在剑上动了手脚,压住了剑里的东西。但现在那层压制已经松了,秦诗得自己来。
她没犹豫,咬破右手食指,将血涂在剑柄上,灵力缓缓注入。
铜钱剑猛地一震,嗡鸣声刺耳,剑身剧烈颤抖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挣扎。秦诗手没松,灵力加了两分,冷声道:"老实点。"
剑又抖了几下,渐渐地,颤抖停了。那股暴烈的阴寒气一点一点收敛起来,铜钱剑温顺地依在她掌心,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暖意。
秦诗眉眼舒展,笑了一下:"这才像话。"
她把铜钱剑搁在桌上,又检查了一遍今晚画的所有符纸——降灵符三张、镇魂符两张、破邪符五张,够用了。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,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。
楼下大堂里,一盏油灯孤零零地亮着。
徐知府坐在椅子上,茶杯端起来又放下,放下又端起来,杯沿已经被他捏出一道裂纹。他的目光频频锁住二楼的房门,门缝里透出的灯火已经亮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"大人,您先歇会儿吧。"小厮在旁边低声劝。
"歇什么歇。"徐知府压着火气,"那姑娘在上面折腾半宿了,也不知道成不成。明日一早就要赶路去浮云城,这要是没准备好……"
他没说下去,捏了捏眉心。三十条人命压在身上,他睡不着。
小厮大气都不敢出,缩在角落里屏着呼吸。
与此同时,花神镇谢家宅院。
谢景坐在书房里,烛火幽暗。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,上面标着从浔阳到浮云城的路线,以及沿途的驿站和关卡。地图旁边搁着那枚麒麟玉佩,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,手指点了点浮云城的位置,忽然抬手,掐了个诀。
这是他极少用的一门术法——并非什么影分身,而是将一缕神识注入玉佩之中,让玉佩代替他感知周遭的动静。玉佩搁在书房里,他的人不在,但只要有人踏入这间屋子,他便能察觉。
谢景把玉佩放在书桌正中,站起身来。他换上一件深色夜行衣,推窗翻出去,身形如燕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书房里,玉佩静卧于桌上,烛火灭了,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,照着那块温润的白玉。没人知道这间屋子里留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