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云城,城南门。
日头刚升起来,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。挑担子的菜农、赶驴车的货郎、进城串亲戚的百姓,挤挤挨挨地等着进城。
徐知府站在队伍最前头,掏出鱼符和名帖递上去:"浔阳府知府徐茂,奉命办差,求见贺大人。"
守门的小兵接过鱼符翻了翻,又看看名帖,再看看徐知府,脸上写满了不信任。
"浔阳府的?跑到浮云城来办什么差?"小兵歪着脑袋,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为难的意味。
"人命案子,跨城追查。"徐知府耐着性子说,"麻烦通传一声。"
小兵没动,反而上下打量起他身后的秦诗和张半仙。秦诗穿着道袍,腰间别着铜钱剑。张半仙背着个褡裢,里头塞满了符纸和法器。
"这俩什么人?"小兵下巴一抬。
"协助办案的术士。"
"术士?"小兵嗤笑一声,"城里不准搞神弄鬼的,你不知道?"
徐知府的耐心终于快耗尽了,眉宇间郁结的焦灼和官威受挫的隐忍搅在一起,脸色铁青:"我再说一遍,人命案子,跨城追查。你要是不让进,耽误了贺大人的大事,你担得起吗?"
小兵被他这股子气势震了一下,但还是嘴硬:"你说是贺大人的事就是贺大人的事?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?"
秦诗在后面听够了,走上前来。
她没说话,只把腰间的铜钱剑抽出来半寸,剑身在日光下一晃,灵光流转,一股阴寒的威压无声地漫开。小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脸色变了,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"这把剑是证物,跟三十条人命有关。"秦诗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"我们要见贺大人,你要拦,拦得住吗?"
"小张,让开!"一个年长的守卫快步走过来,把小兵拽到一边,冲徐知府拱手道,"大人恕罪,新来的不懂事。大人请进,小的这就通传贺大人。"
徐知府哼了一声,迈步进城。秦诗推回铜钱剑,眼底清冷,唇角没什么笑意。
张半仙跟在后头,小声嘀咕:"师父,您刚才那一下真管用……那小兵脸都白了……"
"少废话,走你的路。"
节度使府,正厅。
贺大人坐在主位上,五十来岁,面相方正,蓄着一把短须,目光锐利。他穿的是常服,没着官帽,但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一点不减。此人是杜节度使的副手,浮云城的实际管事者,城里人叫他"贺大人",背地里都晓得,节度使虽姓杜,但浮云城真正说了算的是这位贺长史。
"徐知府,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"贺大人客套了两句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"听说你是为了浔阳府的失踪案来的?"
"正是。"徐知府把案情简要汇报了一遍,从俞柳儿失踪到麻二落网,再到铜钱剑和金叶子的线索,一五一十说了,"如今线索指向浮云城,下官斗胆来请贺大人协助。"
贺大人听完,脸色不变,只是手指在茶盏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"邪术?配阴亲?"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听不出喜怒,"这种事,你确定不是民间讹传?"
"下官亲眼见过证据。"徐知府看了秦诗一眼,"这位是秦姑娘,玄门修行者,此案由她协助侦办。"
贺大人的目光落在秦诗身上,像一把尺子从头量到脚。
"玄门?"他放下茶盏,"本官听说玄门的人不轻易涉足官场。秦姑娘是哪家的弟子?师承何处?"
秦诗迎着他的目光,不卑不亢:"家师已经过世,不便透露名讳。秦某此来,只为救人,不涉朝堂。"
贺大人盯着她看了几息,似乎在掂量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。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明亮得很,但厅里没有一丝暖意。
"三十条人命,不是小事。"贺大人忽然屏退左右,侍从们鱼贯而出,厅门关上,"但浮云城是节度使辖地,你浔阳府的人跨城办案,于理不合。万一出了岔子,谁来担?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