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贺大人放心,出了岔子,秦某自己担着。"
秦诗开口,语气平淡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她不打算把任何人牵扯进来。
贺大人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着扶手,不紧不慢地说:"秦姑娘倒是爽快。但本官得把话说在前头,浮云城不比浔阳府,这里头的水深得很。你一个修行者,管得了妖邪,管不了人心。"
"人心不归我管。"秦诗说,"我只管找人。人找到了,剩下的事,自有徐大人和贺大人处理。"
贺大人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声:"行。本官给你行个方便。但有一条——不许在城里闹事,不许惊扰百姓。出了问题,本官拿徐知府是问。"
徐知府擦了把冷汗,连忙点头:"下官明白,下官明白。"
出了节度使府,徐知府长出了一口气,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。他在贺大人面前强撑了半天,此刻腿都有点发软。
"秦姑娘,贺大人那边算是稳住了,接下来怎么办?"
秦诗没急着回答,走到街边一个避角的巷口,从袖中取出那张降灵符和金叶子。
"金叶子上有那高人的灵息,降灵符能循着灵息找人。"秦诗把金叶子搁在符纸上,指尖凝气,灵力注入。
符纸亮了,金光流转,纸面忽然自己折了起来——折成一只纸鹤。纸鹤振了振翅膀,在秦诗掌心转了一圈,扑棱棱飞起来。
"乖乖……"张半仙瞪大眼睛,"师父,这个厉害啊!您什么时候教我?"
"先把你的镇宅符画利索了再说。"秦诗头也没回。
街上的百姓也看见了,有人惊呼出声,有人驻足围观,指指点点。徐知府先是惊愕,继而目光发亮——破案有门了。
纸鹤在空中盘旋了两圈,忽然朝城南方向掠去,速度极快,化作一道流光。
"走!"秦诗迈步就追。
徐知府咬咬牙,撩起官袍下摆跟上去。张半仙跑得最快,腿短但步子密,紧紧缀在秦诗身后。
纸鹤飞得不快不慢,始终保持在视线范围内,引着三人穿过大街,拐入小巷。秦诗步履如风,神情专注而沉静,周身气机内敛,全副心神都锁在那只纸鹤上。
穿过两条巷子之后,周围渐渐安静下来。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破旧,路上行人也少了,只有纸鹤的流光在前面一晃一晃。
就在这时,秦诗脊背忽然一寒。
那种感觉不是风吹的,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——阴冷的、湿黏的视线,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钉在她后背上,直透骨髓。
秦诗猛地停下脚步,回头一看。
巷子空荡荡的,落叶在风里打着旋儿,什么人也没有。
"秦姑娘?"徐知府跟着停下来,喘着粗气,"怎么了?"
秦诗收回目光,面上不动声色:"没事,看错了。走。"
她重新迈步,但灵力已经暗暗运转起来,周身竖起了一层无形的屏障。那只纸鹤还在前面飞,她不能停,但那条盯着她的目光——她记住了。
徐知府察觉到她的异样,神色也紧了起来,压低身形与她并肩疾行,四顾张望。
张半仙缩着脖子,凑过来小声问:"师父,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跟着咱们?我后脖子也发凉……"
"专心赶路,别东张西望。"秦诗没回头,脚步更快了几分。
纸鹤的流光掠过巷尾,朝城南深处飞去。三人紧随其后,身影在窄巷中穿梭。而在他们身后,一道无形的暗影像附骨之疽,无声无息地缀着,不远不近,不即不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