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姐姐,那扇门后头是什么?"
秦诗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,但眼睛一直盯着袁氏的脸。她们从凉亭往回走的时候,秦诗注意到花园东侧有一道角门,门上挂着把铜锁,锁孔里塞了朱砂。门框上刻着符纹,不是寻常镇宅符,是镇魂的——跟铜钱剑上的符纹一个路数。
袁氏脚步一顿,随即强撑着往前走:"那就是间荒宅,多年没人住了,脏得很。"
"脏?"秦诗跟上她,"是脏,还是不敢让人看?"
袁氏没接话,帕子绞得更紧了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"姐姐,你方才说这园子步步都是刀,"秦诗压低声音,"那扇门后头的刀,是不是最利的那把?"
袁氏终于忍不住了,声音发颤:"秦姑娘,求你别问了!那地方真的不能去!去了就回不来了!"
秦诗没再说话,但心里已经有了底。镇魂符锁门,朱砂封锁孔,袁氏怕成那样——这扇门后头藏的东西,比她预想的还要大。
回到前厅,徐知府正跟文昌茂寒暄,场面话说了好几轮了。文清站在父亲身后,脸色比之前更白,眼神不停地往花园方向瞟。秦诗坐下来喝了口茶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。
她放下茶杯,忽然站起来。
"徐大人,我想四处走走,消消食。"
徐知府一愣,刚要开口,秦诗已经转身往外走了。她走的不是来时的路,而是直奔花园东侧那道角门。
"秦姑娘!"徐知府在后面喊了一声,没喊住。
秦诗走到角门前,铜锁还在,朱砂还塞在锁孔里。她伸手握住锁头,灵力注入——"咔嚓"一声,锁开了。
门推开的瞬间,一股阴风扑面而来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秦诗掌心剧痛,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,她下意识退了半步,但咬牙没退第二步。
低头一看,掌心一道红印,是阴气反噬。
院子里头黑黢黢的,明明是白天,光线却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,怎么都照不进去。地上隐隐浮现出符纹的幽光,是阵法的痕迹——这整座院子就是一个大阵。
前厅里,文清忽然浑身一震。
他感觉到了——有人破阵了。
"父亲,我……我去更衣。"文清站起来,声音发紧。
文昌茂的手抬起来,铁钳一般按住他的肩膀。那张枯黄的脸上扯出一个笑:"急什么,徐大人还没走呢。"
文清咬着牙坐下,眼神频频扫向门外,额角青筋暴起。
徐知府也坐不住了。他看出秦诗不对劲——那姑娘说消食,绝不会往这边走。他起身拱手:"文二爷,本官还有公务,就先告辞了。"
话音未落,人已经往外走了。
他一路快步穿过花园,看到角门大开,心就沉了下去。推门进去,一眼就看见秦诗站在院子中央,四周阴风盘旋,她脚下符纹的幽光像水一样缓缓流动。
"秦诗!"徐知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"你疯了?快出来!"
秦诗回头看他,目光决绝:"徐大人,你看看这地上的符纹,这是活阵。退一步,它就合拢了。"
"我管他什么阵!"徐知府拽着她往后拉,手却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怕阵,是怕她出事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文清带着五六个家丁赶到了,站在院门口,没进来。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流动的符纹,又看了看秦诗,脸上强撑着笑:"徐大人,这是寒舍禁地,不便参观,还请……"
"禁地?"徐知府挡在秦诗身前,"文公子,你们文家在节度使辖下藏了这么个'禁地',本官是不是该问问贺大人?"
文清的笑容僵住了。
三方僵在院子里。符纹的幽光在地上缓缓流动,阴风在三人之间打旋,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,像是风声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秦诗站在阵法边缘,铜钱剑已经握在手里。文清站在门口,身后是家丁,却不敢踏入半步——他知道这阵的规矩,进来了就不一定能出去。徐知府夹在中间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"文公子,"秦诗开口了,目光越过他肩头看向院子深处,"这院里的戏台,挺别致啊。"
文清的脸彻底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