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花神镇口停了下来。
秦诗掀开帘子,外头天已经擦黑了。镇口的老槐树还是那副模样,树底下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儿,看见马车过来,伸着脖子瞧了两眼。
"秦姑娘,到了。"徐知府坐在对面,朝外头看了一眼,"这几日辛苦你,先回家歇着吧,后续的事本官会盯着。"
"多谢徐大人。"秦诗下了车,拱了拱手。
马车调头走了,秦诗站在镇口,看了看不远处自家酒楼的灯笼。她不在这些天,店里全靠谢景一个人撑着,也不知道他忙成什么样了。
她快步走过去,没走正门,绕到了后厨的小门。
一推门,热浪扑面而来。灶台上三口大锅齐开,油烟呛得人直咳嗽。谢景一个人站在灶前,左手颠勺,右手拿勺子添料,袖子挽到胳膊肘,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大片。他动作飞快,但明显手忙脚乱——一盘菜刚出锅,下一锅又该下料了,旁边还有两盘等着摆盘的。
"谢景。"秦诗喊了一声。
谢景的后背猛地一僵,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。他回过头,看见秦诗站在门口,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,紧接着是藏不住的欢喜,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。
"你回来了?"他声音有点哑,一边说一边转回去继续翻炒,"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?我好让刘婶去镇口接你。"
"想给你个惊喜不行吗?"秦诗笑嘻嘻地走过去,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,把脸贴在他后背上。
谢景的身体在她搂上来的一瞬间绷紧了,像一根拉满的弦。秦诗感觉得清楚——他整个后背的肌肉都是硬的,比平时紧得多。
"你身上全是油烟味。"谢景拿胳膊肘轻轻推她,"别捣乱,这锅菜马上出锅了。"
"嫌弃我?"秦诗没松手,借着拥抱的姿势悄悄把灵力探过去。谢景的经脉比平时堵了不少,灵息运行得又急又乱,像是一直在强撑着什么。她心里"咯噔"了一下,但面上没露出来。
"不是嫌弃,是怕油溅着你。"谢景关了火,把菜倒进盘子里,这才转过身,用袖子擦了擦手,"先去前头坐会儿,我这儿还有两桌没出。"
"我帮你——"
"不用。"谢景拒绝得太快了。他顿了一下,又放软了语气,"你刚回来,歇着去吧。前面刘婶在照应,你去帮我看一眼账就行。"
秦诗看了他一眼,没再争,转身出了后厨。
她前脚刚走,谢景后脚就把门关上了。他靠在门板上,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缓了片刻,他咬破指尖,在空中画了一道符。
"替。"他低声喝道。
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从符光里走出来,走到灶前继续掌勺。谢景自己缩到了墙角的阴影里,手指攥得发白。
前厅里,秦诗笑着跟熟客打招呼,给人斟茶倒水,神态自若。但她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扫向后厨的门帘。
门帘纹丝不动,里头只有锅铲碰撞的声响。
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笑意浅淡,眼神却沉了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