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隔壁谢景的房间空着——他晚饭后说旧房还有东西要收拾,就搬过去了。说是收拾,秦诗心里清楚,他就是想躲她。
从浮云城回来之后,她心里一直绷着根弦。赵天师跑了,线索断了,贺大人那头不知道靠不靠得住,还有那双"看不见的眼睛"……结果回了家,连自己男人都开始躲她。
她越想越来气,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。
"行,你躲是吧?我偏不让你躲。"
她把被子往怀里一抱,蹬上鞋,推门就出去了。
隔壁的房门虚掩着,里头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从门缝漏出来。秦诗一脚把门踹开,大步走进去。
谢景正坐在床沿上发呆,听见动静猛地抬头,看见秦诗抱着被子站在门口,脸色一变。
"你……你干嘛?"
"干嘛?睡觉。"秦诗冷笑一声,把被子往床上一甩,三两下铺好,拍了拍床板,"过来。"
"这是我的房间——"
"你的房间怎么了?我是你媳妇,你哪儿我去哪儿。"秦诗往床上一坐,两条腿盘起来,目光直直地盯着他,"谢景,你老实告诉我,你是不是在躲我?"
"没有,"谢景眼神闪躲,手指攥紧了门框,"我就是觉得旧房的东西该归置归置……"
"放屁。"秦诗骂了一句,"你从昨天回来就魂不守舍的,今天又莫名其妙亲我,晚上还搬出来睡。你以为我是傻子?"
谢景不说话了。
秦诗的语气软下来,带了一点委屈:"到底怎么了?你跟我说,别一个人扛着。"
谢景的肩膀微微发颤,他低着头,半天没吭声。屋子里安静极了,只有油灯的灯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"我怕连累你。"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闷闷的。
"连累我什么?"
"我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。"谢景抬起头,眼底有红血丝,"我有些事……一直没跟你说。最近镇上不太平,我怕我的事抖出来,会害了你和酒楼。"
秦诗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。
"我当什么事呢。"她伸手把谢景一拽,硬生生把他拽到床边坐下,"谢景,你也不打听打听,你媳妇是那么好连累的?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,你操哪门子心?"
"你不知道——"
"我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,不差这一件。"秦诗把被子拉开一角,塞进他手里,"睡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,就算天要塌,也得等睡醒了再说。"
谢景握着被角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。他看着秦诗那副蛮不讲理又护犊子的模样,心里那堵墙终于塌了。
他慢慢躺下去,被褥上全是秦诗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香。
秦诗也钻进被窝,裹着被子往他怀里挤。谢景愣了一下,随即伸出手臂把她揽住,下巴搁在她头顶。
"秦诗。"他的声音低得像呓语。
"嗯?"
"……算了,没事。"
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灭了。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秦诗的手指扣着谢景的手指,攥得紧紧的,像是怕他半夜再跑了。
谢景没挣开,反而握得更紧了些。
